她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舍得还回去。
吴有德见时机差不多，便把桌上的歌词摊开，笑着说道：“大妈，眼瞅着快国庆了。”
“我平时喜欢听人唱歌，也爱自己瞎琢磨。”
“这不，我最近写了首歌，想让您帮着看看？”
“哟？”
王春芳这回是真有些意外。
“你还会写歌呢？”
“行，我给你瞧瞧。”
她把纸接过去，低头慢慢念起来。
“《我的祖国》……”
“这名字倒是挺像样。”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我家就在岸上住……”
她读得慢，嘴里轻轻念，偶尔还皱皱眉，显然有些字得认一下。
吴有德站在旁边，适时补上一句。
“大妈，这上面只是词。”
“调子我也顺出来了。”
“就是我不会写谱，只会哼。”
“真要是有消息，您通知我一声，我当面唱给人听都行。”
“您看这样成不？”
王春芳本来就不懂音乐。
文学水平也很有限。
好坏她根本分不太清。
甚至上面几个字，她都看得有点发虚。
可她这些年经手过类似的事儿。
前两年不少征集活动，街道居委会都是负责接收转交的。
流程她懂。
于是她一口就应下了。
“行。”
“没问题。”
“东西放这儿吧。”
“有消息，我再通知你。”
说着，她又像想到了什么，特意补了一句。
“小吴啊，你放心。”
“待会儿我亲自帮你送上去。”
吴有德心里一笑，知道那两颗糖没白送。
他连忙点头，笑得更真诚了。
其实五线谱这东西，他前世多少懂点。
学过吉他，也弹过钢琴。
但他不能写。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初中毕业的轧钢厂工人。
要是连谱都写得明明白白，那就太扎眼了。
如今这年月，风声紧，人心也敏感。
一不小心，就容易被人扣帽子。
“说，你是不是敌特？”
这种麻烦，吴有德想都不想碰。
他现在只有一个朴素的愿望。
顺顺利利躺平。
别惹事，别出岔子。
仅此而已。
……
一晃眼，又过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