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天里，吴有德照常去厂里点卯。
可他整个人别扭得不行。
明明只要摆烂就能发财，偏偏还得按时上班，这搁谁身上都得憋屈。
他混日子的劲儿越来越明显。
动作慢，活儿少，整个人能站着绝不蹲着，能歇着绝不抬手。
车间主任王长发很快就盯上他了。
这天巡查时，王长发黑着脸把他叫过去。
“那一堆钢胚放那儿两天了吧？”
“还没处理完？”
“怎么着，不请假了，改成明着磨洋工了？”
王长发指着不远处那一大堆钢胚，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
“听好了。”
“今天这堆东西你必须全给我拾掇完。”
“弄不完，不准下班！”
“听见没有？”
现在才一九五二。
公私合营刚起步。
红星轧钢厂目前还算私营厂子，所以车间主任手里的权力并不小。
放到过几年，工人地位更高的时候，哪敢这么凶巴巴地压人。
可眼下，王长发还真有这个底气。
吴有德看着那一大堆钢胚，脸都快苦出水了。
那可不是几根，是一百多根。
要把上面的毛刺全处理掉，熟手都得磨一整天。
更别说他只是个一级钳工。
他想干完？
做梦。
“愣着干什么呢？”
“还不赶紧去！”
王长发又吼了一句。
吴有德咬了咬牙，手已经准备往兜里摸糖了。
他还真不信。
两颗米老鼠糖摆平不了你。
可就在这时候，车间大门口突然呼啦啦进来一群人。
人还没到近前，喊声先到了。
“吴有德！”
“吴有德人呢？”
“吴有德在哪儿？快过来！”
吴有德心头猛地一跳，隐隐有了一种预感。
他立刻举起手，冲着门口大喊。
“这儿呢！”
“我在这儿！”
王长发皱着眉，刚想说话，却见那群人已经快步走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四十来岁、穿黑色列宁装的中年男人。
他停下脚步，上上下下打量吴有德。
“你就是吴有德？”
“对。”
吴有德点头，态度很规矩。
“您好，我是吴有德。”
说话时，他还瞥见了后面几张熟脸。
王春芳在。
红星轧钢厂的副厂长杨铁刚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