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书记！我们相信你！”
“孙书记，你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孙书记，注意身体！”
“孙书记，我们听你的，不堵门了！”
“孙书记是好干部！”
现场群众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但不再是愤怒的火焰，而是信任与期待的暖流。整齐的问好声，高声呼喊“孙连诚”名字的声音，此起彼伏，汇成了一股强大的声浪。
这声浪不再是抗议，而是拥戴。
人群开始更加自觉地、有序地向后退去，将通往大门的通道让得更宽、更顺畅。许多工人激动地向前挤，不是为了阻拦，而是想更近地看看孙连诚，跟他说句话。
有人大声向周围不明就里的人讲述：“看见没？孙书记昨天也在厂里，也吃了那有毒的盒饭！嘴唇都肿了！他是受害最深的！”
“是啊，孙书记自己都这样了，还惦记着咱们，跑来替咱们说话，这样的干部上哪儿找去？”
“大风厂的事，真不能怪孙书记！他就是个干具体活的，光明峰项目是市里定的，山水集团是市里引进的，他一个区委书记能有多大权力？”
“没错！要怪就怪山水集团那些王八蛋！下毒！偷袭！强拆！简直无法无天！”
“也怪市里管理不严！纵容这些奸商胡作非为！”
护厂队的头子王文革挤在人群最前面，他身材粗壮，面色黝黑，眼神里带着工人特有的执拗和未被完全安抚的愤怒，他挥舞着拳头，喊得最凶：“孙书记是好人！但有些人，别想糊弄过去！山水集团，还有那些给他们撑腰的，一个都跑不了！”
赵东来搀扶着孙连诚，耳中充斥着这些议论，脑子嗡嗡作响，感觉自己的认知都快被颠覆了。
他亲眼所见，孙连诚是昨夜大风厂拆迁的直接指挥者和执行者，工人们的厂房是在他的“努力”下被夷为平地的。
可现在，在这些工人朴素而热烈的情感中，孙连诚竟然被完全摘了出来，成了一个无辜的、同样深受其害的、甚至被迫执行错误命令的“好干部”，而所有的矛头，都精准地指向了山水集团和……市府管理的“不力”。
赵东来严重怀疑，如果此刻自己跳出来，当着这上千工人的面，高声揭穿“真相”，指出孙连诚才是那个具体操盘手，恐怕立刻就会被愤怒的群众（他们现在认定孙连诚是“自己人”）当场撕碎，而且罪名很可能是“诬陷人民的好干部”、“替奸商和官僚打掩护”。
这局面，让他感到一阵荒谬和无力，孙连诚这群众工作做得，已经不是扎实了，简直是焊死了，焊在了工人群众的心里，焊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就在这时，工人代表郑西坡从人群中快步走了出来。这位老工人代表，此刻眼眶泛红，脸上交织着激动、心疼和崇敬。
他走到孙连诚面前，没有先谈厂子的事，而是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孙连诚那只没拿喇叭的、冰凉的手。
“孙书记！孙书记啊！”
郑西坡的声音有些哽咽，“您看看您这脸色……这手凉的……您这身子骨，怎么经得起这么折腾啊！”
他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密集的人群，又转回来，恳切地说，“孙书记，您的意思我们大伙都明白了！您放心，我们不是胡搅蛮缠的人！您快进去吧，别在这里耗着了。您先回去……不，先上去好好歇歇，身体要紧！我们……我们就在这里等着，等市里，等您，给我们一个说法就行！”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充满了对孙连诚个人的关怀，甚至愿意为了他的身体而暂时“妥协”。
孙连诚心里明白，这是工人情绪得到安抚、信任初步建立后的自然流露，也是郑西坡作为老代表的政治智慧——给双方台阶下。
但他不能顺着这个台阶就下。他必须把姿态做足，把“顾全大局”和“勇于担当”贯彻到底。他连忙摇头，因为动作稍急，又引起一阵虚弱的咳嗽，赵东来赶紧又给他顺气。孙连诚缓了缓，对着郑西坡，也对着周围的工人们，声音虽然依旧微弱，但语气十分坚决：“郑师傅……各位工友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能走啊……”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聚力量，话也说得连贯了些：“事情……可大可小。咱们这么多工友围在这里，虽然是事出有因，有情可原，但影响确实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