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调来锅炉房的消息,在厂里传了三天,刘光天一直没当回事。他以为许大茂只是换个岗位,跟他没关系。
直到那天早上,车间主任老赵把他叫到办公室。
“刘光天,锅炉房新来一个副主任,许大茂。以后你归他管。”
刘光天愣了一下:“副主任?锅炉房以前没有副主任。”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老赵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许大茂同志工作积极,厂里决定给他压压担子。你配合好。”
刘光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出了办公室,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
许大茂当他的领导?
他打开系统面板,黑心值三十八。这几天院里没什么大事,三大爷消停了两天,秦淮茹忙着带孩子,许大茂也没搞什么大动作。零零碎碎收了点,还不够换一张警觉符。
他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刘光天。”许大茂的声音。
刘光天转过身。许大茂穿着崭新的工作服,胸口别着一支钢笔,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笑眯眯地看着他。
“许……许副主任。”刘光天叫了一声。
许大茂点了点头,很满意这个称呼:“老赵跟你说了吧?从今天起,锅炉房的事你向我汇报。”
“说了。”
“那就好。”许大茂背着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刘光天,咱俩是一个院的,按理说我应该照顾你。但是——”他话锋一转,“工作是工作,私交是私交。你在锅炉房干了三年,还是临时工,说明什么?说明你工作态度有问题。我来了,就要抓一抓。”
刘光天低着头,没说话。
“下午三点,锅炉房开会。准时到。”
许大茂走了。刘光天站在原地,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下午三点,锅炉房。
锅炉房不大,就一间屋子,炉膛、煤堆、铁锹,加上一张破桌子两把椅子。以前就刘光天和老王头两个人,连个像样的办公桌都没有。
许大茂来了以后,让人搬了一张新桌子进来,铺了一块蓝布,上面放着茶杯、笔记本、钢笔,像模像样。
老王头坐在煤堆上,抽着烟,一脸无所谓。他在厂里干了十几年,什么没见过?一个毛头小子来当副主任,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刘光天站在炉膛旁边,等着许大茂讲话。
许大茂坐在新桌子后面,清了清嗓子:“今天开个会。第一,明确分工。老王头,你资格老,负责技术指导。刘光天,你年轻,多干点体力活。以后每天提前半小时到岗,打扫卫生,检查设备。下班推迟半小时,把当天的情况整理成书面材料,交给我。”
刘光天心里算了一下。提前半小时,推迟半小时,一天多干一个小时的活,工资一分钱不加。
“第二,”许大茂继续说,“烧煤要定量。以前你们怎么烧的,我不管。从明天开始,每班用煤量要登记,每天上报。超出额度的,扣工资。”
老王头把烟头掐灭,慢悠悠地说:“小许,锅炉房的煤用量不是固定的。天气冷了多烧点,天气暖了少烧点。你定个死数,不合适吧?”
许大茂脸色一沉:“老王头,叫我许副主任。”
老王头哼了一声,没接话。
“用量可以浮动,但要有依据。每天的温度、湿度、蒸汽需求量,都要记录。”许大茂看了一眼刘光天,“刘光天,这事你负责。”
刘光天点了点头:“行。”
“第三,”许大茂站起来,“以后锅炉房要评先进。谁的指标完成得好,谁拿奖金。完不成的,扣工资。”
他说完,看了看老王头,又看了看刘光天:“有问题吗?”
老王头没说话,站起来,拿起铁锹,开始往炉膛里添煤。
刘光天也摇了摇头。
“那就这样。散会。”
许大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满意地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