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初以为自己看错了，还揉了揉眼。
结果下一秒，那团影子竟然动了一下。
一只苍白得发晃的手，从破烂衣服里慢慢伸出来，朝着他这个方向颤巍巍抬了抬。
“救……救我……”
声音细得像风一吹就会散掉。
可赵凯还是听清了。
他心里一紧，几步冲过去，把那人翻过来一看。
夜色太深，对方长发凌乱，发丝里缠着草屑和灰土，糊了满脸，根本看不清长相。
只能看出是个姑娘。
“姑娘，你怎么了？”
那姑娘像是已经到了极限，连话都说不出来，身体一软，直接栽进了赵凯怀里。
赵凯赶紧拍了她两下，可人一点反应都没有，明显是晕过去了。
他左右看看，四下没人。
这种时候也没别的法子，只能先把人带回家再说。
他弯腰把人横抱起来。
抱起来的一瞬间，他眉头就皱了皱。
太轻了。
轻得都不像个正常活人。
怀里这姑娘瘦得厉害，骨头硌得他胳膊发疼，像抱着一把细细的柴。
赵凯把她小心放到板车边上的空位，又把自己刚穿上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好在前面再走一截就是大路，路平了，车也好推多了。
他费了不少劲，总算把人连车一起带回了家。
刚到门口，就见赵父正站在屋外来回张望，一脸着急。
“小凯，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赵凯顾不上多解释，赶紧冲他喊。
“爸，快搭把手。”
“我在路上捡了个人，虚得都快不行了。”
赵父一听，先是吓了一跳。
这年头路边的人哪能随便往家捡。
可等凑近看清是个姑娘，又稍微缓了口气。
那姑娘瘦得脱了相，脸色白得吓人，怎么看都像是逃荒逃出来的。
要不是碰上他儿子心软，今晚多半真得冻死在外头。
赵凯把车停好，过去拍了拍那姑娘，本来以为她还昏着。
没想到她眼睫颤了两下，居然醒了。
她一睁眼就满脸惊恐，声音发抖地问。
“这是哪里？”
赵父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气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