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让人脏成这样睡觉。
赵凯倒是挺会照顾人,一会儿给她添汤,一会儿给她夹菜,把那姑娘弄得更加局促。
她捧着碗,耳朵都有点红。
“聊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我叫赵凯,你呢?”
姑娘把嘴里的鸡肉慢慢咽下去,才轻声说。
“我叫冷月。”
“你姓冷?”
赵凯有点意外。
这个姓他还是头一回听见。
冷月点了点头。
“嗯。”
“你从哪儿来的,怎么会倒在路边?”
这话一问出口,冷月的眼圈立刻又红了。
“我是从蓝田来的。”
“家里那边闹荒,没粮了,我爹娘带着我一路往外逃。”
“可路上他们都没撑住。”
“我实在饿得受不了,想着去玉米地找点能吃的东西。”
“可这个时节地里根本没玉米,连杆子都啃不了。”
“后来我眼前一黑,就倒在路边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发堵。
赵凯听完,一下就沉默了。
同样是没爹没娘的人,这话落进他耳朵里,莫名多了几分扎心。
他对冷月也因此生出一丝说不出的怜惜。
赵父在外头其实也听到了,心里直叹气。
这姑娘命是真苦。
可这种时候,他也不好再多追问,免得又惹得人难受。
他推门进来,装作刚才什么都没听见,只笑着问。
“饭吃得差不多了吧。”
“姑娘,我热水给你烧好了。”
“你待会儿吃完可以去洗洗,在那边屋,门闩是好的。”
“这是我老伴以前留下来的旧衣服,你要是不嫌弃,先将就着换一身。”
冷月眼底又涌起了水光。
她真没想到,自己都落到这地步了,还能碰上这样一家人。
“谢谢叔叔。”
“可你们真的愿意让我留下吗?”
“我已经没地方去了。”
“只要你们肯收留我,让我干什么都行,我什么活都能做,我手脚很快的……”
她说着说着,声音都急了,像生怕下一秒就会被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