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机器又沉又贵,冷月不敢随便碰,生怕一个不小心弄坏了,只敢站在旁边帮着递点轻便的东西。
她动作小心得很,连呼吸都像放轻了。
最后又拿了几根粗麻绳,把设备、被褥还有零零碎碎的东西一层层捆紧,生怕半路颠散。
弄妥之后,赵凯这才扶着板车往门口推。
“爸,我先走了。”
老赵弯腰把门槛先抽开,嘴上还装得不耐烦。
“赶紧走赶紧走!”
“不就是挪个地方住,又不是以后见不着了。”
“把你那副舍不得的样子收一收,看着烦。”
赵凯撇撇嘴。
他本来还想着,儿子头一回离家,场面怎么也该有点淡淡伤感。
既然亲爹不吃这一套,那就算了。
不演了。
他收起那点故作深沉的情绪,带着冷月一起出了门。
结果他前脚刚走,老赵后脚就背过身,眼眶一下有些发热。
“才几里地,至于吗……”
他嘴上嘟囔着,也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在骂自己矫情。
粗糙的手背在眼角抹了一下,刚把那点酸意压下去,就看见地上掉着一块枕巾。
老赵脸色顿时一变,立马又开始气。
“这臭小子,真是让人操不完的心!”
“搬个家都能丢东落西的!”
他快步过去把枕巾捡起来,想都没想,直接追了出去。
反正都出来了。
那就顺路去看看新屋,再替儿子撑撑场子。
他这个儿子,傻里傻气,又不会跟人打交道。
他不去压一压那些邻居,顺便替孩子抬抬面子,心里实在不踏实。
老江湖都明白。
人一多,心眼也多。
一方面盼着孩子早些独当一面。
一方面又怕他真被人欺负。
这就是当爹的命。
赵凯并不知道父亲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
一路上,冷月一边帮他扶着车,一边忍不住问那些放电影的器材到底都是做什么的。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藏不住的好奇。
赵凯倒也没嫌烦,耐着性子一样样给她讲。
“那个大的是喇叭,用来放大声音的。”
“现在电影已经能带声音了,不像早些年全靠人猜。”
“这一包装着的全是胶卷,这东西可娇贵,千万不能乱碰。”
“要是弄坏了,放电影的时候就容易出问题。”
“轻一点的,画面会一顿一顿,像少了几截。”
“再严重点,画面会发虚,起雾,模模糊糊的。”
“最糟的,干脆直接放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