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崇山。
他坐在沈若兰右手边，身体靠在椅背上。
“林泽探员，你说诺登斯赐予了你能力。好，我暂时接受这个说法。”
“但我有一个更实际的问题，你能控制这个能力吗？”
林泽看着他。
“能。”
“怎么控制？用意念？用情绪？用某个特定的触发词？”
“你昨天在检测仓里展现的能力，是在极端应激状态下自发触发的，还是在你的意识控制下主动发动的？”
“精神锁定是被动存在，将我的精神阈值下限锁死。”
林泽回答得很干脆。
“黄李村任务中，第一次使用收容领域是在拜亚基攻击我的时候，是我主动使用的。”
赵崇山冷笑了一声。
“林泽探员，我执行过三百多次任务，见过二十多个被旧日赐予能力的人。
那些人里，没有一个能在获得能力的七十二小时内完全控制它。
大部分人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是什么，怎么触发，怎么关闭。”
他放下抱在胸前的双手，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林泽脸上。
“而你，刚刚获得赐予，就能够使用？”
林泽没有被他的气势压住。
他直视赵崇山的眼睛，语气平静。
“赵理事，你说的是旧日赐予的能力，但诺登斯是古神，不是旧日。”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一瞬。
赵崇山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古神的赐予和旧日的赐予是不一样的。
这是收容会内部一个公认的、但很少被公开讨论的事实。
旧日的赐予往往伴随着污染和疯狂，是对受赐者的侵蚀和扭曲。
而古神的赐予，如果那些记载在《死灵之书》中的古老传说可信的话，是纯粹的、不带污染的、可以被受赐者自由使用的力量。
赵崇山沉默了两秒。
“古神也好，旧日也好，我对你的能力来源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的能力会不会失控？”
“不会。”
林泽说。
赵崇山盯着他看了五秒，然后靠回椅背，重新抱起双臂。
赵崇山的问题刚结束，另一个声音就从会议桌的另一侧响了起来。
“林泽探员，我想问一个更根本的问题。”
说话的是孙丽华，负责内部安全的常务理事。
“你的能力是诺登斯赐予的，这一点我们暂时没有证据反驳。
但有一个问题必须搞清楚，诺登斯赐予你能力，有没有附带条件？有没有代价？有没有某种我们不能接受的条款？”
林泽想了想。
“目前我没有发现任何附带条件。”
“目前。”
孙丽华重复了这个词。
“你的意思是，以后可能会出现？”
“孙理事，我只是一个被祂赐予了能力的人类。”
林泽的语气不卑不亢。
“我不知道祂为什么选择我，不知道祂的赐予有没有隐藏的代价，不知道未来会不会有某种我无法拒绝的要求出现。
我能做的只有一件事，用好这份能力，保护我能保护的人，收容我能收容的诡异。”
他顿了一下。
“如果有一天诺登斯真的提出了某种我不能接受的要求，我会拒绝，不管代价是什么。”
“代价，什么代价，这是狗系统给我的补偿，关诺登斯什么事，当然，这句话事林泽自己心里的想法，不能说出来的那种。”
孙丽华微微眯起眼睛。
“拒绝一位古神？”
“是的。”
林泽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我的能力是祂赐予的，但我的意志是我自己的，祂可以收回能力，但不能替我做选择。”
孙丽华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林泽看了很久。
五秒后，孙丽华移开了目光。
她没有再问下一个问题，但她在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打了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