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兰的目光落在林泽脸上，停留了几秒。
“昨天的测试报告我已经看过了。”
沈若兰开口，语速很慢。
“张程研究员的结论是，你的意识结构被诺登斯改造过，精神阈值锁定在60，拥有一种能够压制诡异生物的未知能力。”
她顿了一下，目光从林泽脸上移开，扫过会议桌两侧的其他人。
“但报告里有一个问题没有回答——诺登斯为什么选择了你？”
会议室里安静了。
十二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林泽身上。
林泽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
有的是审视，有的是好奇，有的是怀疑，有的是敌意。
十二个人，十二种情绪。
他早就预料到这个问题会被问出来。
事实上，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他想了整整一夜，想出了一个回答。
那个回答不是真相，真相是他穿越了，系统跑路了，精神锁定是系统送的，收容领域也是系统送的。
但那个真相太荒谬了，荒谬到没有人会相信。
就算有人相信，他也不敢说。
因为穿越者这个身份，比诺登斯的赐予者更不可控，更危险。
所以他需要一个能让理事会接受，同时又能解释他为什么能抵抗黄衣之王注视的理由。
他想了一夜，想出了一个词。
锚点。
这个词是从原身残留的记忆里找到的。
收容会内部有一份编号为“档案-E-771”的绝密文件，标题是《精神免疫者假说》。
文件中提到，极少数人类天生拥有某种意识层面的锚定结构，能够在精神污染面前保持稳定。
这种锚定结构的具体机制尚不明确，但它的存在已经被多个案例证实。
林泽把锚点这个词从那份档案里借了过来，绑在了诺登斯的赐予上，形成了一个逻辑上勉强能自洽的解释，诺登斯选择他不是因为他有多特别，而是因为他天生拥有那个锚点。
那个锚点让黄衣之王的注视无法彻底侵蚀他，也让诺登斯的赐予有了一个可以依附的基础。
这个解释不完美，但是短时间内，是林泽最好的选择。
林泽抬起头，直视沈若兰的眼睛。
“沈理事，我也想知道答案。”
他的语气很诚恳。
“我只记得在那个梦里，诺登斯对我说了一句话
你有一个锚点，一个无法完全侵蚀的锚点。
我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我想，这可能就是祂选择我的原因。”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沈若兰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锚点？”
“是，原话就是这个词。”
林泽点头。
“我在档案里见过这个词。”
方若昀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档案-E-771，《精神免疫者假说》。
编号E意味着它是尚未被证实的理论假说，而不是已经被验证的事实。”
她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透过镜片落在林泽脸上。
“林泽探员，你是说诺登斯亲口告诉你，你是一个精神免疫者？”
“祂没有用精神免疫者这个词，祂用了锚点。”
林泽纠正道。
方若昀没有再追问，但她推眼镜的动作多了一次，林泽注意到，她每次遇到需要思考的问题时都会推两次眼镜，而刚才她推了三次。
这说明她比表面上更在意这个问题。
沈若兰在方若昀问完后没有立刻继续，而是低下头翻了翻面前的文件。
那是一个牛皮纸文件夹，封面上印着林泽的名字和编号。
文件夹很厚，里面装着他加入收容会以来的所有档案，任务记录、精神阈值历史、能力评估、心理测评、每一次污染测试的详细报告。
她翻了几页，然后抬起头，看向会议桌两侧的其他理事和探员代表。
“各位有什么问题？”
话音刚落，一个低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