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警官站在原地,目光沉稳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陆峰,见他神色坦荡、不卑不亢,便从随身的口袋里取出纸笔,准备正式记录案情、核实情况。
“报案人姓名?”
“我叫陆峰。”
陆峰十分配合地开口应答,语气平静又清晰,条理分明地将自己从乡下进城接班、房子被贾家强行霸占,反倒被诬陷成小偷的整个经过,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说完之后,他还主动将怀里揣着的、红星轧钢厂和街道办开具的正规证明材料,双手递到了王警官面前。
王警官认真听完陆峰的陈述,又仔细翻看了两份证明材料,看着上面清晰无误的公章,心里已然对整件事了然于胸。
当即转头看向一旁的贾张氏,语气严肃地开口说道:“现在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这两间房子是陆大海同志留给其侄子陆峰的合法遗产,受法律保护。请你们立刻收拾东西,从房子里搬出去,不得再无理纠缠。”
贾张氏本就不甘心让出房子,一听王警官勒令她立刻搬走,当场就急红了眼,身子一扭就想往地上躺,准备使出撒泼打滚的看家本领,耍赖抗拒。
一旁的秦淮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瞬间慌了神。
她比贾张氏明事理,知道警察都已经上门,这事根本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若是贾张氏再闹下去,只会惹得警官动怒,到时候全家都要跟着倒霉。
秦淮茹连忙伸手死死拉住贾张氏,抢先一步上前,脸上堆起一副楚楚可怜、温顺乖巧的模样,对着王警官连连点头应道:“警官同志,您放心,我们马上搬,立刻就收拾东西,绝不敢耽误!”
说着,秦淮茹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侧身准备进屋收拾自家的物件,想尽快平息这件事。
王警官见双方达成共识,事情得以解决,便握着笔准备在笔录上签字结案。可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陆峰,突然再次开口,拦住了他的动作。
“王警官,麻烦您稍等一下,我还有一件事要跟您反映。”
陆峰语气郑重,看着王警官说道:“我二叔临终之前,特意托乡下的表亲给我捎话,说他屋里还留着自己毕生积蓄的100块存款,还有不少粮票、米面等生活用品,这些也都是他留给我的遗产。我刚到院里,还没进过屋,也不知道这些东西还在不在,要是被贾家的人拿走了,还请警官同志帮我主持公道,让他们悉数归还。”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下来,王警官握着笔的手也猛然一顿,脸色变得更加严肃。
贾张氏强占房屋,尚且还能找借口狡辩,说是院里住房紧张,经大爷们同意暂时借住,顶多算是邻里纠纷。
可若是私自拿走他人的存款和财物,那性质就彻底变了,这是实打实的入室偷窃,是触犯法律的犯罪行为,根本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
“放屁!纯属胡说八道!你这个小混蛋,简直是血口喷人!”
贾张氏一听陆峰说她拿了100块钱,当场就炸了毛,激动得蹦起三尺高,指着陆峰的鼻子破口大骂:“我当初搬进这屋子的时候,屋里就只有几件破衣服、一套旧家具,一分钱、一张多余的粮票都没看见,你少在这里栽赃陷害我!”
其实陆峰心里压根就清楚,贾张氏根本没拿那笔钱。
当初原主的二叔陆大海病重临终前,恰好有一位乡下表亲来城里探望他,陆大海自知时日无多,自己无儿无女,唯一的亲人只有侄子陆峰,便把自己一辈子攒下的100多块积蓄,全数托付给了这位表亲,让他转交给乡下的陆峰,这笔钱根本就没留在屋里。
他之所以故意这么说,就是存心要报复贾张氏。
贾张氏强行霸占他的房子,他好心让对方搬走,贾张氏非但不领情,反倒还狮子大开口,敲诈他100块钱补偿款。
既然贾张氏能颠倒黑白冤枉他,那他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贾张氏也好好尝尝被人冤枉、百口莫辩的滋味。
王警官看了看情绪激动的贾张氏,又看向神色笃定的陆峰,一脸严肃地追问:“陆峰同志,你确定你二叔真的给你留了100块钱?有没有什么依据?”
“我确定,千真万确。”陆峰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十分肯定,“我二叔特意跟表亲交代,这笔钱就放在卧室柜子的抽屉里,还专门上了挂锁,咱们进屋一看,就能找到线索。”
王警官闻言,当即点头应允,跟着陆峰一起走进了屋子。屋里的陈设十分简陋,一眼就能看清全貌,两人径直走到卧室,很快就看到了靠墙摆放的旧木柜。
柜子的边角处,确实有一个挂锁的锁扣,看得出来,之前明明是挂着一把锁的,可此时锁扣空空如也,挂锁早已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