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滩上横七竖八躺着二十余匹战马和鞑子的尸体。贾珩弯腰从也先腰间扯下铜牌,狼头纹路。
百人队的阵型还保持着。那个一枪扎进马腹的新兵低头看了看自己枪尖上的血,喉结滚动了一下,慢慢地把枪收了回来。赵石头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枪刺得不错。”新兵咧了咧嘴,握枪的手更加稳了。
顾千帆从阵后走过来,“新兵轻伤九人,都是皮肉伤。十夫长无人伤亡。缴获战马十四匹,弯刀二十余把。”
他顿了顿说:“也先死了,还剩蒙力。”
贾珩把铜牌收进怀中。千夫长任务进度2/3,还差一个。积分累计到了三百六十点。
“接着追。”
队伍沿着河岔往北推进。赵大走在最前面,眼睛盯着河岸两边的地形。走出不到五里,他忽然蹲下来,手按在地上看了看,又抬头看前面一片矮坡。
“报告,前面坡上的草被人踩过。不是马蹄踩的,是人。踩了不超过半天。”
贾珩的战场感知再次铺开。果然,矮坡后面大约五十步,一片密集的意敌。赤狼部最后的残兵估计全部在这里了。四十余点敌意中,有一个点格外沉稳,和巴图尔、也先的气息如出一辙,是蒙力没跑了。
“列阵。”
张顺的长枪平举,九十名新兵再次列出九组枪盾阵。但这一次贾珩没有让阵型正面压上去。对面有弓箭手,正面冲锋等于往箭雨里撞。
他把十个人召到跟前,蹲在地上用枪尖画了一个简图。
“洼地三面高,东面矮坡,西面和北面是陡坎。鞑子窝在洼地中央。吴老三,你带十个新兵上东面矮坡,不用冲下去,居高临下放箭压住他们。赵石头,你带二十个新兵从北面陡坎摸过去,听到信号就冲。张顺和马平,带二十个新兵堵西面,鞑子往那边跑就截住。钱四和郑铁带剩下的人守正面。”
他的枪尖在洼地中央点了一下。“蒙力交给我。顾千帆跟着我。小七,你从侧面草丛摸进去,看看蒙力身边有多少亲卫。”
小七点了点头,猫着腰钻进了草丛。
过了一会儿,小七回来了,脸上沾着草屑,“洼地中间有块大石头,蒙力坐在石头上。身边站着五个亲卫,三个弯刀,两个弓箭。石头后面还蹲着七八个,看不清兵器。其余鞑子散在四周,大概三十来个。”
五个亲卫,两个弓箭。加上蒙力本人就是三个弓箭手。
贾珩看向吴老三。“矮坡距离洼地中央大约六十步,你的弓够得着。蒙力和他的弓箭手交给你,能压住吗?”
吴老三看了看矮坡的方向。“三个弓箭手,如果他们一起站起来,我只能压两个。”
“压两个够了。剩下一个我来。”贾珩站起来,“记住,蒙力是射手,他不会冲。他的弓箭手一定会守在石头附近。吴老三的箭一响,赵石头就从北面冲。张顺堵西面,钱四守正面。不要乱,一组一组上。”
十个人各自带着新兵就位。贾珩提着百炼枪,从正面走向洼地。顾千帆跟在他身后三步,窄刃刀反握在掌中。
洼地中央,蒙力坐在石头上。他手里拿着一张比寻常弓大出一圈的硬弓,弓臂上缠着牛筋和铜丝。五个亲卫站在石头周围,三个弯刀手在外围,两个弓箭手一左一右蹲在石头两侧。
贾珩踏上洼地边缘的时候,蒙力站了起来。
他没有搭箭,看着贾珩从正面走进来。两人之间隔着大约四十步的距离,中间散落着三十几个鞑子残兵,有的已经抓起了弯刀,有的还在从地上爬起来。
矮坡上,吴老三的弓弦响了。
第一箭射穿了石头左侧那个弓箭手的咽喉。那人弓脱手,仰面倒下。第二箭紧跟着射出,钉在右侧弓箭手的肩膀上,箭尖从肩后穿出,那人闷哼一声,弓落地。
蒙力没有看他的弓箭手。他的目光始终钉在贾珩身上。
“杀!”
赵石头从北面陡坎上冲了下来。二十个新兵跟着他,长枪齐出,像一堵移动的枪墙压向洼地北侧的鞑子。张顺和马平从西面杀出,长枪和弯刀同时招呼。钱四和郑铁带着剩下的新兵从正面压上,盾牌顶在前面,刀藏盾后。
洼地里顿时乱成一团。鞑子残兵被三面夹击,有的往东面矮坡跑,被吴老三的箭射回来。有的往石头方向聚拢,试图保护蒙力。
贾珩从乱军中穿过。顾千帆在他左侧,窄刃刀抹过一个鞑子的喉咙,那人捂着脖子倒下。右侧一个鞑子举刀劈来,贾珩百炼枪横扫,枪杆砸在鞑子太阳穴上,整个人横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