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珩跪地听旨。
“兵部都尉贾珩,北境从军半载,阵斩鞑靼万夫长札萨克图,累积战功卓著。着即晋爵三等威远伯,食邑三百户,赐宅邸一座。仍以都尉衔统领千人队,归凝不疑麾下。”
封爵了,贾珩跪在地上,激动的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臣领旨谢恩。”
“还有一件事。你的婚事,朕听程始提过。荣国府和程家的婚约,是沈氏在世时定下的。这些年程家老太太一直想退婚,程始压着没让退。朕知道,你也知道。”
他看着贾珩。“朕问过程始,这门婚事他认不认。程始说,程家说出的话不会收回去。朕又问,程老太太那边怎么办。程始没说话。”
殿里安静了一瞬。
“朕替你解决。”
皇帝从案上拿起一道已经拟好的圣旨。“曲陵侯程始之女程少商,许配三等威远伯、兵部都尉贾珩。待江南事了,回京完婚。”
内侍捧过圣旨,用黄绫裹好,双手呈到贾珩面前。贾珩接过,黄绫在掌心里微微发沉。
“臣谢陛下赐婚。”
“不要急着谢。”皇帝的声音平淡如水,“朕赐婚,是因为你有战功,程家说不出什么。但程老太太心里不会服气。你虽封了伯爵,在她眼里依然是荣国府的庶子,依然是沈家的外孙。这门婚事朕替你做主了,但娶程少商的是你,不是朕。”
他看着贾珩。“让程老太太认你,是你自己的事。”
贾珩沉默了一瞬。“臣明白。”
“还有一件事。沈万川被江宁织造局传唤问话,你知道吗?”
“臣知道。”
“织造局查沈家的账,查了三年。三年前没查出东西,今年查出来了。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因为北境的仗停了,因为臣在北境杀了三个千夫长,一个万夫长。”
皇帝微微点头。“太上皇在北境的人,凝不疑一个都没带回来。北境的兵权,朕拿回来了。但江南的财权还不在朕手里。织造局是内务府的,内务府的总管是太上皇的人。江宁织造、苏州织造、杭州织造,都是太上皇的旧人。江南的税银、盐铁、丝绸,从织造局的手里过一道,进到内务府的库里,不进国库。沈家是江南最大的商户之一。织造局查沈家的账,查的不是银子。”
“是站队。”
“沈万川被传唤问话,还没定罪。太上皇在等朕开口。朕可以下旨让江宁府放人。但放人的理由是什么?沈家的账确实有不清的地方,朕如果无缘无故下旨放人,太上皇就可以说朕徇私枉法。所以朕给你一个差事。江南织造局历年账目,户部存有副本。朕要你以兵部都尉衔,协查江南织造局历年税银账目。户部会派一个人跟你一起去。”
“臣是武职,不懂账目。”
“所以户部会派一个人。”皇帝从案上拿起一份文书,“盛家的大姑娘,盛明兰。寿安堂盛老太太一手带大的,自幼理账。去年盛家分家,她一个人把盛家三房的账目查得清清楚楚。朕已经跟户部打过招呼,她以户部司计的名义跟你去江宁。”
盛家。贾珩在京城的日子不短,盛家的名头听过。寿安堂盛老太太,勇毅侯府的独女,年轻时在宫里当过女官。盛明兰是盛家庶出的姑娘,在京城闺秀中名声不显,但能得皇帝钦点去查织造局的账,必然不是寻常角色。
“臣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