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敷完了,宁中则从袖子里取出一块干净的布条,
开始帮王天疯包扎。
她的手指绕着王天疯的手臂一圈一圈地缠绕,
偶尔会碰到他的皮肤。
王天疯安静地看着她,
目光从她的手指移到她的手腕,再到她的侧脸。
油灯的微光勾勒出宁中则的轮廓——
高挺的鼻梁,微微抿着的薄唇,垂落在耳侧的发丝,
以及衣领处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师娘。”他又开口了。
“又怎么了?”宁中则头也不抬地问。
“师父最近……是不是跟您吵架了?”
宁中则的手明显僵了一下。
王天疯知道自己踩到了一个敏感点,
但他故意要继续说下去。
“我最近看师父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对您也不像以前那么好了。
师娘,您别难过,师父可能是练功太累了,
过段时间就会好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满是关切和安慰,
但每一句话都在宁中则的心上轻轻划一道口子。
宁中则沉默了几秒,把布条系好,
然后抬起头看着王天疯,挤出一个笑容: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操心。”
“我不是小孩子了,师娘。”王天疯认真地说,
“我已经十八岁了,我可以帮您分担一些……
如果您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跟我说,
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可以听您说说。”
宁中则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已经很久没有人可以倾诉了。
岳不群不跟她说话,其他弟子跟她只是师徒关系,
令狐冲虽然亲近但毕竟是个大大咧咧的男孩子,
岳灵珊又太小什么都不懂。
她所有的苦闷、委屈、困惑,都只能一个人扛着。
而眼前这个弟子,这个她一直觉得老实本分的孩子,
此刻正用那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真诚目光看着她,
等着她开口。
“天疯。”宁中则的声音有些哑,
“你师父他……确实有些变化,
不过我相信他,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华山派。”
“我知道师娘相信师父,但师娘也要照顾好自己。”
王天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宁中则的手。
“您太累了,我看着心疼。”
宁中则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手被王天疯握着,
那双手干燥而温暖,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
她想抽回来,但王天疯握得很紧,
而且他的眼神是那么纯粹,那么干净,
好像只是单纯地想给她一些安慰。
“天疯,放手。”宁中则的声音微微发紧。
王天疯没有放。
他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身体微微前倾,
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师娘,我知道您心里苦。”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温柔。
“您不用在我面前逞强,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在我面前,您可以卸下所有伪装,做真实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