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一战后，第七班退了三十里。
卡卡西胸口那道刀伤深可见骨，每走一步都在渗血。鸣人的左臂用绷带吊在脖子上，右手还握着苦无。佐助走在最前面，写轮眼始终没有关，瞳孔中的三颗勾玉已经转得发红。小樱走在最后，脸上还有没擦干的血迹，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们不敢停。
蛟虽然退了，但那五个逃走的叛忍随时可能搬来救兵。草之国不是木叶，没有援军，没有补给，只有雾、泥泞和藏在暗处的刀。
“前面有个山洞。”佐助停下脚步。
卡卡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山壁底部有一道裂缝，勉强能容一人侧身进入。裂缝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深浅。
“进去看看。”卡卡西说。
佐助第一个钻进去，写轮眼的红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片刻后他探出头来:“里面很宽敞，没有野兽，没有人的痕迹。”
四个人依次钻入裂缝。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大，有一间屋子那么宽敞，地面干燥，头顶有细小的裂缝漏进天光。
鸣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左臂的疼痛让他龇牙咧嘴。小樱蹲下来，解开他的绷带，掌心泛起绿色的查克拉光。伤口在慢慢愈合，肉芽生长，痒得钻心。
“忍着。”小樱说。
鸣人咬着牙，一声不吭。
卡卡西靠着石壁坐下，闭着眼，调整呼吸。他的伤最重，但他没有让小樱先治自己。“先治他们。”他说。
小樱没有争辩。她知道卡卡西的脾气，争也没用。
佐助站在洞口，面朝外，写轮眼注视着外面的动静。雾很浓，浓得连十步外的树都看不清。
“暂时安全。”他说。
没有人接话。
山洞里只有小樱治疗时查克拉的嗡嗡声，和鸣人偶尔的抽气声。
天守峰，团藏面前摊开一份伤亡报告。
叛忍死七人，伤三人，逃五人。第七班全员负伤，无人死亡。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春野樱杀了两人。”他说，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
山中风点头:“是。一匕封喉，一匕穿肋，干净利落。”
团藏沉默了片刻。
“她比老夫预想的，更快。”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漏下来，照在天守峰上。
“传令下去，春野樱的训练强度，再加一倍。”
山中风犹豫了一下:“团藏大人，她还在执行任务——”
“任务结束再说。”团藏打断他，“刀要趁热淬火，凉了，就脆了。”
“是。”
团藏望着窗外的光，嘴角微微扬起。
“风云已动，霜雪将起。”他低声说，“这个忍界，要变天了。”
山洞里，小樱治好了鸣人的左臂，又去治佐助的刀伤。佐助的伤不重，但多，手臂、肩膀、后背，密密麻麻，像被猫抓过。
“你怎么不躲？”小樱一边治一边问。
“躲了。”佐助说。
“躲了还伤成这样？”
佐助没有回答。他确实躲了，但敌人太多，躲得过第一刀，躲不过第二刀。如果不是写轮眼，他可能已经死了。
小樱不再说话，专心治疗。
鸣人靠着石壁，看着自己的右手。这只手今天杀了一个人。螺旋丸击中那人胸口时，他听到了肋骨断裂的声音，看到了那人飞出去、撞上山壁、滑落在地、一动不动。
他本来可以不用螺旋丸的。他可以用苦无，可以用手里剑，可以用脚踢。但他用了螺旋丸。
因为他想速战速决。
因为他怕犹豫。
因为佐助说，战场上，犹豫就是死。
“鸣人。”卡卡西忽然开口。
“嗯。”
“你在想什么？”
鸣人沉默了一会儿。“我在想，杀人对不对。”
“刚才在山谷里，你不杀他，他就杀你。”卡卡西说，“这不是对不对的问题，这是活不活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