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人知道卡卡西说得对。但他心里还是不舒服。那种不舒服,不是愧疚,不是恐惧,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再也粘不回来。
佐助忽然开口:“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也这样。”
鸣人抬起头,看着佐助。
“后来呢?”他问。
“后来习惯了。”佐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鸣人不知道“习惯了”这三个字背后,藏着多少血。
小樱低下头,继续治疗。
她今天也杀人了。两个。一刀封喉,一刀穿肋。面具人教她的,她都做到了。但她没有“习惯了”。她不知道以后会不会习惯,也不知道自己希不希望习惯。
夜幕降临,山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没有人点火。火光会引来敌人,也会暴露位置。
鸣人靠着石壁,闭着眼,睡不着。一闭上眼就看到那个人飞出去、撞上山壁、滑落在地、一动不动。那画面像刻在眼皮上,怎么也甩不掉。
“鸣人。”佐助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嗯。”
“你睡不着。”
“你也睡不着。”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佐助。”
“什么?”
“你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
黑暗中传来佐助的呼吸声,均匀,缓慢。
“八岁。”他说,“灭族那夜。”
鸣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八岁。他八岁的时候还在忍者学校玩抓人游戏,佐助八岁的时候已经杀过人了。
“杀的是谁?”鸣人问。
“不认识。”佐助说,“一个闯进宇智波大宅的雾隐忍者。他杀了我的堂兄,我杀了他。”
鸣人听着,心里发紧。
“你怕吗?”
“不怕。”佐助说,“只有恨。”
鸣人没有再问。他闭上眼,那画面又来了。但这一次,他没有再躲。
那个人是敌人。他不杀那人,那人就会杀他。这就是忍者的世界。卡卡西说得对,这不是对不对的问题,是活不活的问题。
他慢慢睡着了。
佐助听着鸣人均匀的呼吸声,也闭上了眼。
但他没有睡着。他一闭眼,就看到那一夜——火光、尸体、鼬的背影。
他睁开眼,在黑暗中睁着眼,一直睁到天亮。
天守峰,团藏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地平线。
晨光正在撕裂黑夜,一道金线从东边升起,越来越宽,越来越亮。
“新的一天。”他低声说。
山中风跪在身后:“团藏大人,第七班已经离开山谷,正往火之国方向移动。”
“伤势如何?”
“卡卡西重伤,其余三人轻伤。无人有生命危险。”
团藏点了点头。
“让他们回来。”他说,“老夫要亲眼看看,这把开了刃的刀。”
“是。”
团藏转过身,走到画卷前。
画上鸣人和佐助的笑容,在晨光中格外清晰。
“风已杀,云已动。”他伸出手指,点了点画中人的眉心,“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孩子了。”
窗外,太阳跃出地平线,光芒万丈。
但天守峰的殿堂里,依然阴暗如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