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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野外(1 / 2)

入营第四十七天,六个人被扔进了山里。

不是比喻,是真的扔。一辆东风卡车把他们拉到营区北面三十公里的山脚下,王小满从副驾驶跳下来,把六个人的背囊一个一个扔下车,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防水地图和一把指北针,塞进赵铁城手里。

“地图上标了四个点。全部找到,回到集结点。时限四十八小时。干粮和水在背囊里,省着点用。信号枪在背囊侧袋,一发红色信号弹,扛不住了就打。打信号弹意味着放弃,成绩记零分。”

他看了六个人一眼。

“还有问题吗?”

张扬举手:“有手机吗?”

王小满看着他,笑了一下。那是赵铁城第一次看见王小满笑。不是嘲笑,是一种“你很快就会知道这个问题有多蠢”的笑。

“你觉得呢?”

他转身上车。卡车轰鸣着掉头,尾灯在土路上颠簸了两下,消失在拐弯处。引擎声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风声和鸟叫。

六个人站在山脚下,一人一个背囊,一张地图,一把指北针。

北方的四月,山里的树还没全绿。白杨和桦树刚刚冒出新芽,远看是一片毛茸茸的淡绿色,近看还是枯枝居多。地面是一层去年的落叶,踩上去沙沙响,底下是冻了半个冬天、刚刚化冻的泥土,又软又冷。

赵铁城摊开地图。防水纸被揉得哗哗响,等高线密密麻麻,像谁用笔画了一堆嵌套的指纹。四个点用红笔标着,第一个点在山脊线北侧,第二个点在河谷转弯处,第三个点在主峰东南方向的一块台地上,第四个点——也是最远的那个——在隔壁山谷的尽头。

“我们先去第一个点。”赵铁城指着地图,“沿着这条冲沟往上走,坡度比较缓,大概三个小时能到。”

没有人反对。不是因为大家都同意,是因为其他五个人还没从“被扔进山里”这件事里回过神来。

开始走。

冲沟是雨水冲刷出来的天然沟壑,宽的地方能并排走两个人,窄的地方只能侧身挤过去。沟底铺着大大小小的碎石,从拳头大到人头大,踩上去硌脚,还会滑动。走了不到一个小时,赵铁城的脚踝开始酸了。

阿远走在最前面。大块头在冲沟里像一台小型推土机,遇到挡路的枯枝直接踩断,遇到太窄的地方侧身硬挤过去。他的体力最好,速度最快,但他有一个问题——不看地图。二十分钟后,第一个岔路口,他毫不犹豫地往左拐。

“右边。”赵铁城说。

阿远停下来:“左边好走。”

“右边才是往北。”

阿远看了看赵铁城手里的指北针,又看了看左边那条看起来确实更好走的路。他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转身往右走。

走到中午,六个人的差距拉开了。

阿远和赵铁城走在最前面,老鬼紧随其后。陈墨在中间,他的体能还是最差的,但他有一个本事——从不掉队。他走不快,但也不停,保持着一个让前面的人刚好能看到他的速度。

陆晨风和张扬落在最后面。陆晨风是故意的,他留在后面陪张扬。张扬的脚磨破了。出发前他穿了两双袜子,以为这样能防磨,结果适得其反——两双袜子在靴子里摩擦,把他的脚后跟磨掉了一层皮。他坐在一块石头上脱了靴子,袜子上洇着一小片血。

“走不了了?”陆晨风问。

“走得慢点。”

张扬把袜子翻过来,把没沾血的那面换到脚后跟,重新穿上靴子。鞋带系紧,站起来。脚落地的时候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走。”

陆晨风没说什么,把自己的背囊往上颠了颠,继续走。

下午两点,六个人到达第一个点。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松树下,树干上钉着一块铁牌,铁牌上刻着一个编号。赵铁城把编号记在地图背面。

第二个点在河谷转弯处。从第一个点过去要先下坡再上坡,下坡是碎石坡,角度陡,浮土厚。赵铁城第一个下去。他把重心放低,侧着身子,一步一滑地往下蹭。碎石在他脚下哗哗地往下滚,滚进坡底的灌木丛里。

阿远第二个。他没侧身,正面朝前,大步往下冲。冲到一半,脚下的碎石整体滑动,他整个人往后一仰——赵铁城在坡底看见那个画面,心脏停跳了一拍。但阿远在倒下去的瞬间,右手往地上一撑,身体在空中拧了半圈,变成侧身着地,滑了三四米,停住了。

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右手掌蹭破了一块皮。

“没事。”

老鬼站在坡顶看着,等阿远站起来之后才开始下坡。他的方法和赵铁城一样——侧身,低重心,一步一步。但他比赵铁城快。不是步子大,是每一步踩下去都稳,不用调整,不用犹豫。踩下去,重心移过去,抬另一只脚。像一个在碎石上走了几十年的人。

赵铁城在坡底看着老鬼下来。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四十多岁的武行可能真的在碎石上走了几十年——武行这行当,什么地面没摔过?

陈墨下坡的时候摔了一跤。不是大摔,是坐到地上滑了半米。他站起来,眼镜歪在脸上,膝盖上沾了一片土。他没有拍土,继续走。

张扬最后一个下来。他的脚后跟在流血,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但他没有出声。走到坡底的时候他的额头上全是汗,不是累的,是疼的。

“歇五分钟。”赵铁城说。

张扬没有拒绝。他坐在石头上,脱了靴子。血已经从袜子里洇出来了,把脚后跟染成一片暗红色。

老鬼走过来,蹲下,从自己的背囊里翻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碘酒棉签、创可贴、一卷医用胶带。他把张扬的袜子脱下来,用碘酒棉签擦了擦伤口,张扬嘶了一声。老鬼没说话,撕开一个创可贴贴上,然后用医用胶带在外面又缠了两层。

“胶带防磨。老法子。”

张扬看着他:“你背囊里怎么有这些?”

“习惯了。”

老鬼把布包卷好塞回背囊,站起来走了。赵铁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老鬼自我介绍时说的那句话——“想来学点真的。”

他自己已经够真了。但他还是来了。

第二个点到达时是傍晚。铁牌钉在河谷边一块大石头上,编号记下。

他们在河谷边扎营。不是帐篷,是雨布。每人一块军用雨布,四角有扣眼,用绳子穿起来可以搭成简易帐篷。王小满教过,但教的时候是在营区操场,地面平整,有现成的固定点。这里是河谷,地面是鹅卵石,固定点只有几棵歪脖子灌木。

赵铁城和老鬼搭雨布。两个人没怎么说话,但配合很默契——赵铁城拉绳子,老鬼打结;老鬼找固定点,赵铁城试松紧。雨布被撑起来的时候,正好挡住河谷里灌过来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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