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的灯光昏得像隔了一层雾。
柳威坐在角落,面前摆了一排空酒杯。
威士忌。纯的。一杯接一杯。
脑子里两个记忆还在打架。柳凯的横店龙套——十四年,住地下室,吃泡面,死的时候手机里只有三千二。柳威的四年婚姻——被叫软饭男,被设计陷害,被全网骂到狗血淋头。
“操。”
他端起杯子又灌了一口。烈酒烧过喉咙,烧不散胸口的闷。
两个窝囊废。现在合成一个了。
服务员擦着杯子偷瞄他。认出这是杨蜜前夫了——废话,今天热搜挂了一整天。
柳威没理。喝到第十杯的时候,眼前开始晃。
结账。出门。冷风一吹,胃里翻江倒海。
他扶着电线杆吐了一场。吐完了,擦擦嘴,抬头一看——怎么走到这儿了?
面前是杨蜜的公寓楼。
身体比脑子记得路。四年婚姻,闭着眼都能走回来。
电梯。楼层。密码锁。
手指按下去的时候他顿了一下——密码没改。还是结婚纪念日。
门开了。
屋里没开灯。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在客厅堆着的纸箱上。一只,两只,三只……全是他的东西。收拾得整整齐齐,封口胶带贴得严严实实。
柳威站在玄关,没动。
卧室门虚掩着。他推开门,走到床边,躺下去。床单是凉的,但枕头上还有残留的气息——那种淡淡的柑橘香。杨蜜惯用的洗发水味道。
他闭上眼。
然后床动了一下。
“你……”
柳威猛地弹起来。
月光下,杨蜜裹着被子缩在床的另一侧,狐狸眼瞪得滚圆。她穿着真丝睡裙,吊带,V领,锁骨下面一片白腻的肌肤在月光里泛着光。
头发散开铺在枕头上。没化妆,嘴唇是天然的浅粉色。
眼眶红肿,像哭了很久。
“你怎么进来的?”她声音沙哑,带着鼻音。
“密码没换。”
杨蜜沉默了几秒,别过脸。
“明天就换。”
柳威没接话。他看着她——月光照在她侧脸上,睫毛还湿着,鼻尖微红。真丝睡裙的肩带滑下来一截,她没去拉。
“东西我收拾好了。”她开口,声音很轻,“明天搬出去吧。”
“嗯。”
又是一阵沉默。
窗外,北京城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
柳威突然开口。
“离婚了……”
杨蜜肩膀微微一颤。
“能不能,最后让我做一次。”
她猛地转过头,眼眶更红了。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房间安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呼吸。
杨蜜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柳威没给她反悔的机会。
他掀开被子,俯身压下去。真丝睡裙的触感滑得像水。杨蜜闭上眼睛,睫毛在抖。
“关灯……”
“不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