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风铃还在叮当响。
秦兰走后的第三分钟,柳威的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看,愣住了——秦兰的微信。通过咖啡厅的wifi蹭到他的手机号?不对,他没加过她微信。
“周三健身房,别忘了。”
附带一个笑脸表情。
柳威盯着屏幕。她什么时候加的他?不对,是原身柳威的好友列表里就有她。什么时候加的?他怎么不知道。
他翻了翻聊天记录。空白。从来没说过话。
“好。”他回了一个字。
“你还在咖啡厅?”
“嗯。”
“那等我一下。”
柳威抬头看向窗外。秦兰站在街角,浅灰色宽松毛衣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她犹豫了几秒,转身走了回来。风铃又响了。
秦兰站在桌边,耳根还残留着刚才的绯红。
“怎么了?”
“外面太冷了。”她坐下,把书放在桌上,“等暖和一点再走。”
柳威没戳穿她。三月北京的傍晚,气温确实不高。但咖啡厅里有暖气,她走出去才三分钟,能冷到哪儿去。
他招手叫服务员加了一杯热拿铁。
“谢谢。”秦兰双手捧着杯子,手指纤细修长,指甲剪得很短很干净。她低头喝了一口,奶沫沾在上唇,粉嫩的舌尖伸出来轻轻舔掉。
柳威移开视线。
“秦兰姐。”
“嗯?”
“你刚才说,你想演一个完整的女人。”
秦兰放下杯子。手指沿着杯沿慢慢转了一圈。
“嗯。”
“什么样的女人?”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窗外暮色渐沉,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咖啡厅里的暖光映在她瓷器白的侧脸上。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她开口,声音很轻。
“好。”
“1999年,有个二十岁的女孩,从沈阳跑到北京,身上只带了一千块钱。她没学过表演,不知道什么是镜头,什么是走位。但她长得好看,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所以有人找她演戏。她演了,演得不好,被导演骂哭了无数次。但她没走。因为她不知道除了演戏还能做什么。”
秦兰端起拿铁喝了一口。
“后来她演了知画。那个心机深、抢姐姐男人的坏女人。观众讨厌她,但她演得很开心。因为那是她第一个‘完整的角色’。再后来她演了绿萍,一个骄傲到骨子里、最后摔得粉身碎骨的女人。演完以后,她觉得自己终于会演戏了。但观众不买账。他们说她夸张,做作,琼瑶剧那套过时了。那年她三十岁。之后的五年,她接不到任何想演的角色。演妈妈,演姐姐,演前妻。角色越来越薄,像纸片一样。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她停下来。手指沿着杯沿转了一圈又一圈。
“今年她三十五岁。每天早上醒来,对着镜子里的细纹发呆。她想,我还能演几年?五年?十年?然后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窗外完全黑了。路灯的光透过玻璃映进来,落在她瓷器白的脸上。眼角细纹在暖光里格外清晰。
柳威忽然开口。
“兰姐。”
她抬起头。这个称呼脱口而出。不是秦兰姐,是兰姐。秦兰的眼眶倏地红了。
“你值得更好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