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卑微期许，御兽之梦
夜色彻底笼罩了青尘城，南城区的陋巷连盏路灯都无，唯有远处主城方向飘来的零星灯火，勉强照亮坑洼的石板路。
林衍拖着浑身的伤痛，一步步挪到自家门前。
所谓的家，不过是一间四面漏风的土坯小屋，门板松松垮垮，轻轻一推便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风顺着门缝和墙缝往里灌，吹得屋内唯一一张破旧木桌的桌角不停晃动。
屋内陈设简陋到极致。
铺着干草的木板床，缺了一条腿、用石头垫着的木桌，一个掉了底的陶罐，除此之外，再无他物。比起王虎等人住的宽敞院落，这里简直如同猪圈，可这却是林衍在青尘城唯一的容身之所。
他反手关上破门，背靠着门板缓缓蹲下，小腹与手掌的痛感阵阵袭来，左脸颊的巴掌印依旧发烫，嘴角的血迹早已干涸，留下一抹刺目的涩感。
可比起身体上的疼，心底的憋屈与不甘，更像是无数根细针，扎得他胸腔发闷。
王虎的嘲讽、跟班的戏谑、被抢走的血汗钱、父母遗留的玉佩……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涌，林衍攥紧双拳，指节泛白，直到掌心传来新的痛感，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陶罐旁，舀了半勺浑浊的凉水，轻轻擦拭脸上的血迹与灰尘。冰凉的水意刺激着伤口，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望着陶罐里模糊的倒影，眼神复杂。
倒影里的少年，身形单薄，面色苍白，左脸颊的浅疤与新鲜的巴掌印交叠，看起来狼狈又脆弱，唯有那双眼睛，褪去了往日的黯淡，藏着一抹不肯熄灭的执拗。
“没有御兽……没有资源……没有背景……”
林衍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苦涩。
在这苍穹御兽界，御兽师是至高无上的职业，是普通人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从孩童到成人，所有人都以成为御兽师为目标，可真正能踏入这条路的，万中无一。
成为御兽师的第一步，便是拥有一只与自己心意相通的御兽，缔结魂契。
可御兽何其难得。
野生凶兽凶戾难驯，稍有不慎便会被反噬；品阶稍好的御兽蛋，价格高到离谱，一枚最普通的低阶御兽蛋，都需要上千枚兽币，那是林衍干十年苦力都攒不下的巨款。
像王虎那样的世家子弟，从出生起就有家族备好的优质御兽，有源源不断的兽核资源，有专人指导修炼，而他，除了父母留下的一句叮嘱、一块被抢走的残破玉佩，一无所有。
林衍走到木桌前，轻轻掀开桌板下的一块破布。
破布之下，静静躺着五枚灰蒙蒙的低阶兽核，每一枚都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毫无光泽，是最低等的凡兽兽核，还是他这六年里，一点点捡别人丢弃的、或是在城外山林拼死捡来的。
这是他全部的积蓄，也是他唯一能和“御兽师”三个字扯上关系的东西。
兽核旁，还压着一张泛黄发脆的纸页，那是父母失踪前，留给他的御兽图鉴残页。
残页上画着一只身姿灵动的狐狸，墨色绒毛，红瞳如炬，即便只是简单的线条，也透着一股超凡的灵气，图鉴下方写着一行小字：灵狐御兽，心性纯粹，羁绊至深，可撼万兽。
这是林衍无数次凝望的图案。
小时候，父母还在身边时，常常抱着他，指着图鉴上的御兽，跟他讲御兽师与御兽共生羁绊的故事，告诉他御兽师与御兽从不是主仆，而是生死与共的伙伴，是可以托付后背的家人。
“阿衍，以后你也要找到一只真心相待的御兽，用心守护它，它便会用一生来回应你。”
父母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可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林衍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图鉴上的灵狐图案，眼底泛起一层湿润。
他比任何人都渴望成为御兽师，都渴望拥有一只属于自己的御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