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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噬天冥蚊证道经(1 / 1)

他将这门功法命名为——《噬天冥蚊证道经》。

名字是随意起的,但功法本身却容不得半点随意。在接下来的岁月中,蚊道人开始了漫长到近乎自虐的功法创造过程。

他先是将自己对于血之法则的全部理解一一梳理、归纳、提炼。血,是生命的载体,也是死亡的象征。血海之中孕育了无数生灵,也埋葬了无数生灵。血之法则的核心,便是“转化”——将万物的精血转化为自身的养分。这一部分相对简单,因为他本身就是血翅黑蚊,对血之法则的运用已经深入骨髓。

真正困难的是空间大道。无量血翼中蕴含着三十三道空间禁制,每一道禁制都是一座迷宫。蚊道人将心神探入第一道空间禁制之中,顿时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个由无数空间碎片组成的万花筒。上下左右前后全部失去了意义,每一个方向都是无限的虚空,每一个虚空之中又嵌套着更多的虚空。他在这座迷宫中迷失了不知多久,才勉强找到了第一道禁制的运转规律——那是一种折叠空间的法门,可以将万里之遥折叠为一寸之距。这正是无量血翼速度的根源。

然后是玄冥大道。噬神针中的二十七道禁制比空间禁制更加诡异难测。蚊道人将心神探入其中,只感觉自己的元神仿佛被无数根冰冷的细针同时刺穿,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让他几乎当场昏厥。但他咬牙坚持了下来。因为他知道,越是难以参悟的禁制,其中蕴含的大道便越是高深。玄冥大道的核心,是“穿透”——穿透一切元神防御,直击神魂本源。这与吞噬大道完美契合,因为吞噬的前提,便是先要“破开”猎物的防御。

血之法则为基,空间大道为翼,玄冥大道为刃。三条大道在蚊道人的心神之中不断交织、碰撞、融合。每一次融合都伴随着剧烈的反噬——血之法则与空间大道的冲突让他的肉身几乎被撕裂,玄冥大道与血之法则的碰撞让他的元神如同被千刀万剐。但他始终没有放弃。因为他清楚地记得血琅那一戟的威力,记得自己面对禁术时的无力,记得那六尊真仙布下困龙阵时他的速度被压制了三成的屈辱。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时间在血海深处失去了意义。

蚊道人不知道自己在血礁上坐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面前的那堆血晶已经消耗了大半——不是在修炼中消耗的,而是在功法创造的每一次失败中,用来修补受损的肉身和元神。每一次大道冲突都会在他身上留下伤痕,每一次融合失败都会让他的气息萎靡数日。若不是有上千块血晶作为后盾,他早就支撑不住了。

功法创造的过程就像是在黑暗中用双手摸索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没有前人的经验可以参考,没有现成的功法可以借鉴,一切都只能靠他自己去尝试、去试错、去从每一次失败中汲取教训。他创造出第一个周天循环的时候,已经不知过去了多少个百年。那个循环粗糙得令人发指,法力在其中运转时如同老牛拉破车,磕磕绊绊,效率低得可怜。但蚊道人却如获至宝——因为这证明了这条路是走得通的。

有了第一个周天循环,后面的工作便有了方向。他在这个粗糙循环的基础上不断修改、优化、扩展。每优化一次,循环的效率便提升一分,法力的损耗便降低一分。当循环优化到第九次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可以主动吞噬血海中的煞气来提升修为了,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只能被动地吸收。

当循环优化到第十八次时,他将空间大道的折叠之法融入了功法之中。从此,他的法力运转不再局限于经脉,而是可以通过空间折叠的方式在体内构建出无数条“虚脉”,法力的运转速度暴涨了数倍。

当循环优化到第二十七次时,玄冥大道的“穿透”之力被他成功炼入了功法核心。从此,他吞噬的不再仅仅是精血和灵气,连猎物的元神之力、法则碎片、甚至是一部分的大道感悟,都可以被他强行吞噬,转化为自身的养分。

当循环优化到第三十六次时,整个功法终于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吞噬、转化、强化、再吞噬——一个永不停歇的循环,一个不断自我壮大的体系。蚊道人将这个闭环运转了整整三百六十五个大周天,每一个大周天都对应着周天星辰之数。当最后一个大周天完成的瞬间,他体内猛然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吞噬之力,方圆数万里之内的血海煞气如同百川归海般朝着他汇聚而来,在他的头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

漩涡持续了整整七日七夜。七日之后,漩涡消散,蚊道人睁开了双眼。

他的修为依旧是真仙初期,法力总量并没有明显的提升。但他的气息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是之前那种锋芒毕露的凌厉,而是变得更加深沉、更加内敛、更加……饥饿。那是一种无声的饥饿,仿佛他的身体内部多了一个永远无法填满的黑洞,随时准备吞噬一切可以吞噬的东西。

《噬天冥蚊证道经》,成。

蚊道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苍白的掌心中,隐约可以看到无数细密的血色纹路在皮肤之下流转,每一条纹路都是一个微型的吞噬循环。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面前的一块血晶之上。没有催动法力,没有施展神通,仅仅是心念一动,那块拳头大小的血晶便在转瞬之间化为齑粉,其中蕴含的血道灵气被他的手指尽数吞噬,一丝不剩。

他收回手指,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满意之色。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吞噬”。不是依靠血翅黑蚊的本能,而是依靠自己创造出的功法。二者的差距,如同野人与修士的差距。

但他没有急着起身。功法只是基础,神通才是杀敌的手段。有了《噬天冥蚊证道经》作为根基,他终于可以开始参悟先天灵宝中的禁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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