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火焰在赤姬周身明灭不定。
她维持着向前扑杀的姿态，被冰晶锁链与无形重力场死死禁锢。那只缠绕火焰的利爪，距离我的咽喉仅有三寸，却再难推进分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能清晰感觉到，额头那片被林渊掌心触碰过的肌肤，正传来一种诡异的、冰凉的灼烧感。
那感觉并非痛苦，反而像一滴墨，落入她沸腾的妖力与血脉中，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晕染、扩散，试图与她的本源建立某种……可耻的链接。
“你……对本王……做了什么？！”
她越是反抗，那冰凉的灼烧感就越是清晰，甚至带来一阵令她灵魂战栗的酥麻。
“如你所见，”我收回按在她额前的手，指尖残留的暗红药渍已完全消失，仿佛被她的肌肤吞噬，“打了个标记。”
我后退一步，脱离她利爪的攻击范围，好整以暇地审视着她。
“一个让你……暂时老实点的标记。”
话音刚落——
“呃啊——！！”
压制赤姬的苏沐雪和沈清月，同时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嘴角再次溢出血丝。冰晶锁链“咔嚓”作响，无形的重力场也剧烈波动。
赤姬毕竟是化神期妖王，哪怕被“绑定”瞬间的失神和双女压制，其反抗的力量也绝非两个状态不佳的元婴修士能长久承受。
“两个废物！”赤姬眼中凶光暴涨，体表的暗金火焰猛地一炽，狼形虚影几乎凝实，“给本王——开！！”
“轰！”
冰晶锁链寸寸崩碎！重力场被蛮横撕裂！苏沐雪和沈清月如遭重击，闷哼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外的乱石荒冢间，激起一片尘土。
赤姬挣脱束缚，却没有立刻攻向我。
她站在原地，暗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我，胸膛微微起伏，呼吸略显急促。额前那片肌肤下的“灼烧感”非但没有因挣脱压制而减弱，反而随着她情绪剧烈波动和妖力奔腾，变得越发滚烫，像有无数细小的火舌，正舔舐着她的神经。
一种陌生的、令人心慌的空虚感，仿佛那里突然缺了一块。
又仿佛……那里本该有什么东西填补，此刻却被粗暴地挖走了。
“标记？”赤姬抬手，指尖触碰到自己光洁的额头，那里皮肤完好，没有任何伤痕，可那诡异的“缺失感”却真实不虚。她眯起眼，暗金瞳孔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暴虐，“你以为，靠这点见不得光的小把戏，就能控制本王？”
她周身妖力再次升腾，比刚才更加狂暴，暗金火焰冲天而起，将黎明前的天空映照得一片辉煌。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朝着我碾压而来！
化神之威，足以让金丹修士神魂崩灭，元婴修士亦要颤栗。
我站在原地，衣袂被狂暴的妖力吹得猎猎作响，面色却依旧平静。
甚至，在赤姬惊疑不定的注视下，我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她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握。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神通光华。
只是一个简单的，虚空握拳的动作。
然而，就在我五指收拢的刹那——
“咚！”
赤姬狂奔的妖力，骤然一滞！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不，不是心脏，是比心脏更深层、更本源的东西！
“唔——！”
赤姬闷哼一声，高挑妖娆的身体猛地一颤，前冲的势头硬生生顿住。她捂住自己的胸口，暗金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近乎恐惧的动摇。
那并非受伤的痛楚。
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被剥夺的剧痛！仿佛有某种与她性命交关的东西，正被强行抽离！
与此同时，她额前那滚烫的“缺失感”，瞬间暴涨了十倍！化作一种蚀骨的、令人发狂的渴求！
渴求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如果不立刻填补那份“缺失”，如果不立刻缓解那蚀骨的“渴求”，她会疯掉！她的妖力会失控！她的血脉会逆流！她的神魂会……崩溃！
“你……你到底……”赤姬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深的恐慌。她周身的暗金火焰明灭不定，时而高涨，时而萎靡，显示出她内心剧烈的挣扎和力量的失控。
我松开虚握的手。
赤姬顿时感觉那股“被剥夺”的剧痛骤减，可额前的“渴求”却丝毫未退，反而因为痛苦的短暂缓解，变得更加清晰、更加难以忍受。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赤足在焦土上踩出深深的脚印，惊疑不定地看着我，如同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深渊怪物。
“看来，‘标记’生效了。”
我放下手，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女王陛下。”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挣扎着想要爬起的苏沐雪和沈清月，又落回脸色变幻不定的赤姬身上。
“或者，我该称呼你为……”
“我的第三位，‘病人’？”
“病人？”赤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可笑声却干涩嘶哑，毫无愉悦，只有浓浓的荒谬与一丝被她极力压抑的恐慌，“就凭你这蝼蚁，也配称本王为‘病人’？本王乃万妖之王，统御西北，吞吐日月，你算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她眼中凶光再起，似乎想再次凝聚妖力，用绝对的力量碾碎眼前这个诡异的人类。
然而，她意念刚动——
那股熟悉的、蚀骨的“渴求”与“缺失感”，如同被点燃的炸药，在她神魂深处轰然炸开！
“啊——！”
这一次，她没能忍住，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嘶鸣。高挑的身体剧烈颤抖，暗金色的火焰失控地在她体表乱窜，烧焦了几缕深紫色的发丝。她死死咬住下唇，鲜血渗出，才勉强将那几乎脱口而出的、更屈辱的呻吟压了回去。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越是调动妖力，越是心生杀意，那份“渴求”就越是猛烈，那份“缺失”就越是痛苦！
仿佛她的力量，她的杀意，本身就成了催发这“怪病”的燃料！
“看来你还没明白，”我走近两步，在距离她一丈处停下。这个距离，对于化神妖王而言瞬息可至，可此刻的赤姬，却如临大敌，肌肉紧绷，竟不敢贸然动作。
“你不是我的对手。”我平静地陈述，“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
我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和额前那细密的、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液体的晶莹。
“更不会是。”
“你现在感受到的，只是‘标记’的初次反噬。它就像一颗种子，已经种在你的神魂深处。你越是抗拒，越是动用力量，它扎根就越深，生长就越快。”
“直到……它将你的妖力、你的血脉、你的意识，全部变成供养它生长的养分。最终，开花，结果。”
“而那果实……”
我微微倾身，声音压低，确保只有她能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