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弦一距离对方还有两三步的时候,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了起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猛地往后退去。
而就在下一刻,对面那个瘫软在地的自己身体之中,突然飙射出十几道血箭——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操控着,化作一支支猩红的利剑,朝着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激射而来!
咻咻咻——
血箭钉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坚硬的石材地面竟被扎出了一个个细小的孔洞。
弦一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刚才要是晚退半步,现在他已经被扎成了刺猬。
冷汗瞬间打湿了后背。
他死死盯着对面那个浑身是血的家伙,对方在发出这一击之后,显然状态更加糟糕了——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上,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身下的血泊又扩大了一圈。
但弦一没有再靠近。
他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眼神里的贪婪已经被警惕所取代。
好险。
太险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就要迈入对方的陷阱。
这个看起来快要死的家伙,分明就是在等他靠近——示弱,装死,诱敌深入,然后绝地反击。
如果不是那诡异的直觉救了他一命……
弦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重新审视着对面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对方趴在血泊里,一动不动,好像真的已经不行了。
但有了刚才的教训,弦一不会再上当。
“想骗我过去?”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后怕,也带着几分嘲讽:“装死是吧?行,那你继续装。”
他后退了几步,在距离对方十几米远的地方盘腿坐了下来。
反正对方的状态比他差得多。
只要拖下去,拖得越久,他的胜算就越大。
时间,现在是他的盟友。
而那个趴在地上的自己,依旧一动不动。
但弦一知道,对方一定还活着。
那个家伙刚才那一击,分明是蓄谋已久的——从他们见面开始,对方就在演戏。
甚至,对方可能从一开始就在盘算这一步。
让他以为胜券在握,让他放松警惕靠近,然后在他最得意的时候发动致命一击。
好深的算计。
弦一想到这里,后背又是一阵发凉。
如果他不是拥有那种近乎本能的危机直觉,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了。
不,不是躺在地上,是彻底消失。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后怕的情绪压下去,开始认真思考对策。
对方的能力是操控血液——这一点从刚才的攻击可以判断出来。
而且从那血箭的威力来看,这种操控相当精细,相当致命。
但代价也很明显。
刚才那一击之后,对方的状态急转直下。
说明这种能力的使用需要消耗大量的体力或者某种能量,而对方本来就濒临死亡,强行发动攻击只会加速他的崩溃。
所以,现在对方是真的不行了,还是在继续演戏?
弦一盯着那个趴在地上的身影,目光一瞬不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分钟。
十分钟。
半个小时。
那个身影始终没有动过。
但弦一依然没有动。
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这个灵魂空间里没有日升日落,只有永恒的虚空和灰蒙蒙的光线,他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多久,但他有的是耐心。
十八年的底层挣扎,教会了他一件事:活着,就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