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机会，等转机，等那一线可能。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他等得起。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
那个趴在地上的身影，终于有了动静。
先是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是整个手掌，然后是手臂。
动作很慢，很艰难，像是每一个动作都在消耗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弦一立刻绷紧了身体，但没有站起来，也没有靠近。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对方一点一点地翻过身，仰面朝天。
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上，满是血迹和尘土，嘴唇干裂得起了皮，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地望着虚空。
“你……”
对方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怎么……不过来？”
弦一没有回答。
“我快死了……”
对方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过来……杀了我……你就赢了……”
弦一还是没动。
他静静地看着对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不过来……我怎么……把能力给你……”
对方的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笑，血从嘴角溢出来：“我身上的……帝具……水龙凭依……能操控液体……你想要吧……过来拿……”
弦一终于开口了。
“你说得对，我想要。”
他站起身，但没有往前走，反而又后退了一步。
“但我更想活着要。”
那个躺在地上的“弦一”眼中的光暗了一瞬。
然后，他突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惨淡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聪明。”
他说，声音突然不再断断续续，反而透出一种诡异的平静：“真他妈聪明。”
他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坐了起来。
动作虽然缓慢，但比刚才那副濒死的样子要流畅得多。
弦一的瞳孔微微收缩。
果然。
对方刚才还是在演。
“我还以为能再骗你一次。”
斩赤红弦一靠在虚空中某道无形的墙上，抬头看着十几米外的另一个自己：“装死不行，装回光返照也不行，你这家伙，胆子怎么这么小？”
“不是胆子小。”
弦一说：“是吃过太多亏。”
斩赤红弦一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也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弦一身上，眼神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我其实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
弦一差点笑出来：“羡慕我在便利店打工，吃半价便当，住六叠的破公寓？”
“至少你那个世界，没有帝具使在大街上随便杀人。”
斩赤红弦一低下头，看着自己满身的血：“至少你不用担心，今天出门打工，明天就被人砍成肉酱。”
弦一沉默了。
通过帝具和水龙凭依着两个词弦一已经知道另外一个自己穿越到了哪里。
斩赤红!
那是一个吃人的世界。
人性如恶鬼，人命如草芥。
相比之下，他这个世界虽然艰难，虽然穷困，但至少还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