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弦一想着是不是要下定决心去斩赤红搏命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一件被他忽略了的事。
水龙凭依能够操控物体之中的液体——这是帝具的核心能力。
但一直以来，他理解的“物体”，都是那些具体的、有形的、能被拿在手里的东西。
水管、水杯、水池。
最多也就是一条河、一个湖。
可是——
如果把自己脚下的这颗星球，也当成一个“物体”呢？
地球。
直径一万两千多公里，质量接近六十万亿亿吨的一个巨大球体。
它也是一个物体。
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物体。
而这个物体里面，有多少水？
海洋，占地球表面积的71%，总水量约为13.8亿立方公里。
地下水，埋藏在地壳深处，储量大约是海洋的几十倍。
南北极的冰川，大气层中的水蒸气，生物体内的水分……
整个地球的水资源总量，大约是14亿立方公里。
14亿立方公里。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把这些水全部抽出来，能在地球表面铺出一层将近三公里深的水。
意味着如果他能控制这些水——
整个星球的水循环，都将在他一念之间。
弦一被这个念头震住了。
他站在那间六叠公寓的中央，盯着自己左手上的那枚戒指，瞳孔剧烈收缩。
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
如果水龙凭依真的能把地球当成一个“物体”来操控……
那么这件帝具的潜力，根本不是他之前想的那么拉垮。
它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能力之一。
不。
不是可能。
是一定。
他想起斩赤红世界里另一个自己的记忆——那个世界的帝具，确实有强弱之分，但从来没有哪一件帝具，被开发到这种程度。
是因为没人想到？
还是因为没人能做到？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试一试。
心动不如行动。
弦一没有犹豫，直接推开门走出了公寓。
深夜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几辆车驶过，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快步走着，目光扫过四周，最后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公寓的墙壁，头顶只能看见一小条夜空。
尽头是一堵墙，墙根堆着几个垃圾桶，散发着淡淡的馊味。
没人。
安静。
适合尝试。
弦一站定，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
他让自己的呼吸慢下来，让心跳慢下来，让整个人的状态沉下来。
然后，他把注意力集中到脚下。
双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隔着鞋底，隔着水泥层，隔着不知多少米的土石——
下面是什么？
是地下水。
是流淌在这颗星球内部的、如同血管里血液一样的水。
他开始尝试感知。
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
只有脚底传来的冰凉触感，只有巷子里若有若无的风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引擎声。
他不着急。
继续沉。
让自己的意识像水一样，穿过鞋底，穿过水泥，穿过土层，一点一点地往下渗。
一米。
两米。
五米。
十米。
忽然——
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触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轻轻颤动。
不是声音，不是图像，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感知。
水。
是水。
在地下深处，有水流在缓慢地移动。
弦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稳住心神，继续往下探。
感知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些地下水不是静止的，它们在流动，在渗透，在岩层的缝隙间缓慢穿行。
有的水流很细，像头发丝一样。
有的水流很粗，像成年人手臂一样。
有的甚至形成了地下河，在黑暗中无声地流淌，几百年、几千年，从未见过阳光。
它们都在动。
都在他的感知里。
弦一忽然想起了什么。
在地球科学里，地下水分为浅层地下水和深层地下水。
浅层地下水，距离地表几十米到几百米，和地表水循环紧密相连，下雨的时候会补充，干旱的时候会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