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层地下水，埋藏在千米以下的岩层中，和地表几乎隔绝，是几万年甚至几十万年前就存在的水。
这些水，被地质学家称为“古水”。
它们见证了这颗星球漫长的历史。
而现在，弦一感觉到了它们。
虽然还很模糊，虽然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在观看，但确确实实地——
他感觉到了。
那些深埋在地壳之下的水，正在他的感知中缓缓流淌。
像星球的血液。
他试着操控。
意念一动。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又试了一次。
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弦一皱起眉头，没有着急，开始思考问题出在哪里。
距离太远了？
有可能。
他现在感知到的地下水，最浅的也在几十米以下，深的甚至有几千米。
水龙凭依的操控范围，可能没有那么远。
弦一没有气馁，反而更加兴奋了。
因为他的猜测是对的。
星球确实可以被视为一个物体。
星球内部的水，确实可以被感知到。
虽然现在还不能操控，但——
将来呢？
等他的灵魂变得更强，等他的意念变得更粗，等他能操控的距离变得更远——
那时候会怎样？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另一个方向。
不往下，往上。
大气层里的水蒸气。
那些看不见的、飘浮在空气中的水分子。
他能感觉到吗？
他抬起头，闭着眼，把意念往上延伸。
这一次，感觉来得更快。
空气中的水分子到处都是。
比地下水更容易感知，因为它们更轻，更活跃，更分散。
他能感觉到每一颗水分子在空气中飘浮、碰撞、移动。
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
这些水分子，有的来自大海的蒸发，有的来自河流的升腾，有的来自植物的呼吸，有的来自人类呼出的白气。
它们组成了云，组成了雾，组成了雨后潮湿的空气。
整个东京都的上空，都在他的感知里。
虽然还是模糊的，虽然还是只能感知到一小片区域——
但这已经足够让他震撼了。
地下水，天上水。
这颗星球的水循环，正在他的感知中缓缓展开。
弦一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那枚戒指安静地戴在手指上。
他想起了斩赤红世界里另一个自己的记忆。
在那个世界里，水龙凭依的持有者，只是用它来操控血液，操控水流，做一些暗杀和战斗的勾当。
没有人想过把它用在更大的尺度上。
是因为他们不够强？
还是因为他们不敢想？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要走一条不一样的路。
不是去抢钱，不是去杀人，甚至不是急着去斩赤红世界抢新的帝具。
而是——
开发。
开发这件帝具的潜力。
开发到极致。
如果真的有一天，他能控制整个星球的水循环——
那么这个星球他说了算。
弦一握紧拳头，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
十八年了。
他终于找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立足之本。
不是抢，不是杀，不是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是掌控。
掌控这颗星球最基础、最庞大、最不可或缺的资源。
水。
他抬起头，看着巷子上方那一小片夜空。
云层遮住了星星，但他知道，云层之上，有无数的水分子在飘浮。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眼。
这一次，他不是在尝试，而是在感受。
感受那些水分子轻轻的颤动，感受它们在夜风中的舞蹈，感受它们和整个星球之间的连接。
地下水，在千米之下缓缓流动。
海水，在遥远的海岸线外翻涌。
冰川，在南北极的荒原上沉默伫立。
云层，在城市上空飘移。
它们都是水。
它们都是他将来可以掌控的东西。
虽然现在还很遥远，虽然现在还只能感知到最浅层的一小部分——
但方向有了。
剩下的，就是一步一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