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5月21日,星期一,早晨六点
陈明轩睁开眼睛时,天还没完全亮。
今天是电工证笔试的日子。
他翻身下炕,外屋母亲王秀兰已经起来了,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煮着玉米面糊糊,但今天旁边多了个白面馒头——只有一个。
“明轩,快洗脸吃饭。”王秀兰把馒头递过来,“今天考试,得吃点好的。”
“妈,您和爸吃吧,我吃窝头就行。”
“让你吃就吃!”王秀兰瞪眼,“今天考试要紧,得吃饱了才有精神。”
陈明轩没再推辞,接过馒头,掰了一半给妹妹:“明兰,你吃。”
“哥,我不吃,你吃……”
“听话。”
吃过早饭,陈明轩揣着准考证和笔,又检查了一遍户口本,出了门。
穿过中院时,傻柱正蹲在自家门口刷牙,满嘴白沫子,见陈明轩出来,咧嘴笑了:“哟,陈明轩,这么早?去考试啊?”
陈明轩没理他,继续往外走。
“考电工证?”傻柱提高声音,“就你?能考上吗?别白花那三块钱报名费!”
陈明轩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傻柱站起来,把牙刷在搪瓷缸里搅了搅,漱了口,吐在地上:“怎么?我说错了?你一个没跟过师傅的,能考上电工证?笑话!”
“柱哥,”陈明轩平静地说,“我能不能考上,下午就知道了。您要是有空,可以去劳动局门口等着,看看我拿不拿得到证。”
“嘿!你小子……”傻柱被噎了一下。
陈明轩不再理他,转身出了院子。
劳动局在区中心,走过去要四十多分钟。陈明轩到的时候,门口已经聚了二十多个人,都是来考试的。大部分是二三十岁的工人,穿着工装,三五成群地聊天。像他这样十八岁的,就他一个。
“哟,小兄弟,你也来考试?”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凑过来,递了根烟,“跟哪个师傅学的?”
“自学。”陈明轩摆摆手,“谢谢,不会。”
“自学?”男人一愣,上下打量他,“自学能来考电工证?小兄弟,不是我小看你,这考试可难着呢。笔试一百道题,八十分及格。实操更麻烦,故障排除、电路接线……”
“试试吧。”陈明轩说。
八点整,劳动局开门。众人排队进去,在二楼教室坐好。监考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电工,姓王,头发花白,一脸严肃。
“安静!”王考官敲了敲桌子,“考试纪律我先说一遍。不许交头接耳,不许偷看别人,不许带小抄。发现作弊,取消考试资格,三年内不得再考。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试卷发下来,油印的,还带着墨味。陈明轩扫了一眼,一百道题,单选、多选、判断、填空、计算、简答。题型很全。
他开始答题。
第一题:我国民用电压标准是多少?
220V。
第二题:三相异步电动机的转速公式?
n=60f/p(1-s)。
第三题:接地电阻不应大于多少?
4Ω。
……
最强大脑全速运转。每一道题,只要看一眼,脑子里就自动调出相关知识点,甚至能联想到更深层的原理。那些复杂的计算题,他看一眼题干,脑子里就已经完成了计算。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几乎没有停顿。
二十分钟,一百道题全部答完。
陈明轩检查了一遍,确定没问题,举手:“老师,交卷。”
“嗯?”王考官抬头,皱眉,“这就交卷?不再检查检查?”
“检查完了。”
王考官走过来,拿起他的试卷看了看,眼神变了。试卷上字迹工整,答案密密麻麻,而且……全对。至少他扫的几道题,都对了。
“你……”王考官看着他,“叫什么名字?”
“陈明轩。”
“行,你先出去吧。下午一点半来考实操。”
陈明轩交了卷,走出教室。门外等着的考生都愣住了。
“这么快就出来了?”
“肯定没做完,放弃了。”
“我就说嘛,一个毛头小子,能考什么电工证……”
陈明轩没理会这些议论,下了楼,出了劳动局。
时间还早,才八点半。他想了想,没回家,去了废品站。
赵站长正在院里抽烟,见陈明轩来,一愣:“小陈?你不是今天考试吗?”
“考完了,笔试。”
“这么快?”赵站长看看表,“这才八点半……题难吗?”
“还行。”
“有把握吗?”
“有。”
赵站长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行,你小子有种。来,帮我把那台电焊机修修,昨天坏了。”
“行。”
电焊机在仓库角落,是老式交流焊机。陈明轩检查了一下,是初级线圈烧了。他拆开,重绕线圈,接线,调试。一个多小时,修好了。
“试试。”陈明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