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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6月9日,星期六,清晨六点
陈明轩睁开眼睛时,天刚亮透。他摸了摸脸上,昨天挨傻柱那一拳的地方还隐隐作痛,但肿消了些。外屋传来母亲王秀兰的叹气声,很轻,但听得清楚。
他起身下炕,推开里屋门。王秀兰正在灶台前生火,锅里煮着玉米面糊糊。见他出来,赶紧擦了擦眼睛。
“妈,怎么了?”陈明轩问。
“没……没事。”王秀兰勉强笑笑,“明轩,今儿还去修理部?”
“嗯,张师傅说有个朋友家录音机坏了,带我去看看。”
“录音机?”王秀兰愣了下,“那东西……很贵吧?”
“嗯,进口的,得几百块。”
“那你可得仔细点,别修坏了。”
“知道,妈。”
吃过早饭,陈明轩拎着工具箱出门。脸上有伤,院里人看见了,都躲着他走。只有前院王婶凑过来,小声说:“明轩,傻柱那混球,下手真狠。你没事吧?”
“没事,王婶。”
“可得小心点,那混球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知道,谢谢王婶。”
到无线电修理部时,张师傅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陈明轩脸上的伤,皱了下眉,但没多问。
“小陈,走吧,我朋友家在干部大院,不远。”
两人走着去。路上,张师傅说:“我那朋友姓周,在文化局工作,家里有台德国录音机,坏了半年了,找了好几个人,都修不了。你要能修好,至少二十五块。”
“二十五块?”陈明轩心里一动。
“嗯,周同志大方,不在乎钱,就想修好机器。那录音机是他早年从德国带回来的,有感情。”
走了二十多分钟,到了干部大院。门卫认识张师傅,点点头就放行了。进了三号楼,上了二楼,敲门。
开门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戴眼镜,穿着中山装,很有书卷气。
“老张,来了?”
“来了,周科长,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陈明轩。”张师傅介绍。
周科长打量了陈明轩一眼,有些惊讶:“这么年轻?”
“年轻,但手艺好。”张师傅说。
“进来吧。”
屋里很整洁,书架上摆满了书。客厅桌上放着一台录音机,德国产的“格伦迪格”牌,木壳的,很精致,但很旧了。
“就是这台。”周科长说,“半年前开始,录音不行,放音有杂音。找了几个师傅,都修不好。说是什么磁头坏了,国内没零件。”
陈明轩走过去,仔细看了看。确实是老机器,但保养得不错。他先通电试了试,能通电,但磁带不走。拆开后盖,里面很复杂,有电机、磁头、电路板、机械传动。
最强大脑启动。他快速分析:电机正常,传动皮带老化,磁头磨损,录音电路有故障。
“磁头磨损了,传动皮带老化,录音电路有问题。”陈明轩说,“得换磁头和皮带,修电路。”
“能修吗?”周科长问。
“磁头不好配,国内没有。传动皮带能配到,但得去专门的店。电路能修,但得花工夫。”
“大概多少钱?”
“磁头没法换,只能想办法修复。皮带一块钱。电路修理,零件大概三块,手工费……您看着给。”
周科长想了想:“这样,你要是能修好,让机器能用,我给你二十五块。修不好,给你五块辛苦费。行不?”
“行,我试试。”陈明轩说。
他开始干活。先拆下磁头,用细砂纸轻轻打磨磨损面,恢复平整。又用酒精清洗,涂上专用润滑剂。传动皮带老化了,断了,他量了尺寸,记下来。
“周科长,皮带得买,我记下尺寸,下午去买。”
“行,你去买,多少钱我出。”
陈明轩又检查电路。录音电路有个三极管坏了,几个电容老化。他更换了三极管和电容,又调整了偏磁电流。
忙活到中午,除了皮带,其他都修好了。
“皮带下午买来装上就能用。”陈明轩说。
“行,辛苦你了。”周科长很满意,“下午还来吗?”
“来,买了皮带就来。”
“那中午在这儿吃吧,我让食堂送点饭来。”
“不用了周科长,我回家吃。”
“客气什么,就在这儿吃。”
中午,食堂送了饭来,两菜一汤,白米饭。陈明轩好久没吃白米饭了,吃了两碗。周科长很健谈,问了陈明轩很多技术问题,陈明轩对答如流。
“小陈,你技术这么好,怎么不进厂?”周科长问。
“在废品站和修理部干着,也挺好。”陈明轩说。
“屈才了。”周科长说,“我认识无线电厂的厂长,你要是想进厂,我能帮你介绍。”
“谢谢周科长,我先在修理部干着,多学学。”
“有志向。”周科长拍拍他肩膀,“好好干,有前途。”
吃完饭,陈明轩去电子市场买皮带。转了好几家店,才找到合适的,一块二。又买了点其他零件,花了三毛。一共一块五。
回到周科长家,装上皮带,通电试机。放入磁带,按下播放键,磁带走了,声音出来了——是《洪湖赤卫队》的选段,声音清晰,杂音很小。
“嘿,真好了!”周科长高兴,“小陈,你这手艺,绝了!”
他又试了录音,也正常了。
“行,二十五块,拿着。”周科长掏出二十五块钱,递给陈明轩。
陈明轩接过钱:“谢谢周科长。”
“谢啥,是你有本事。”周科长说,“往后我这儿有什么电器坏了,还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