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6月13日,星期三,清晨五点
天还没亮,陈明轩就睁开了眼睛。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下了一夜的雨还没停。他翻身下炕,摸黑穿好衣服——今天是去工业大学参加技术交流会的日子,不能迟到。
外屋,王秀兰已经起来了,正在灶台前生火。灶膛里的火光映着她担忧的脸。
“明轩,这么大的雨,还去吗?”王秀兰小声问。
“去,跟人约好了。”陈明轩说。
“可这雨……”王秀兰看看窗外,“要不别去了,路上滑,容易摔跤。”
“没事,妈,我小心点。”
陈明轩吃过早饭——玉米面糊糊和窝头,又带了两个窝头用油纸包好,揣进怀里。从工具箱里找出那块油布——是废品站捡的,破了几个洞,但还能挡雨。披上油布,拎着工具箱,出了门。
雨下得不小,院子里积水了。陈明轩深一脚浅一脚走到中院,刚要出院门,一个人影从旁边闪出来,拦在面前。
是傻柱。
他穿着蓑衣,戴着斗笠,嘴里叼着草棍,斜靠在门框上,挡着路。
“哟,陈明轩,这么早?下着大雨还出门?”傻柱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柱哥,让让,我赶路。”陈明轩说。
“赶路?赶着去开会?”傻柱往前一步,“我听说,你要去工业大学开会?你也配开会?”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陈明轩说。
“我说不配,你就不配!”傻柱瞪眼,“今儿这路,你过不去。”
陈明轩看着傻柱身后的院门,又看看天。雨越下越大,再耽误,赶不上八点的会了。
“柱哥,你真不让?”
“不让,怎么着?”
“行。”陈明轩转身往回走。
傻柱一愣:“哎,你去哪儿?”
陈明轩没理他,直接走到易中海家门口,敲门。
“咚咚咚!”
敲得很急。
门开了,易中海披着衣服出来,见是陈明轩,皱眉:“明轩,这么早,什么事?”
“壹大爷,傻柱拦着不让我出门,耽误我去工业大学开会。这会是李工程师带我去的,是正经事。您管不管?”陈明轩说。
“这……”易中海看向傻柱。
傻柱走过来:“易大爷,我没拦他,我就是问问。下雨天,路滑,我关心关心他。”
“关心?”陈明轩笑了,“关心我,就拦着不让我出门?壹大爷,您要是不管,我去街道找王主任。耽误了正经事,看王主任怎么说。”
易中海脸色变了。王主任本来就不满他逼陈明轩去农村的事,要是再闹,更不好看。
“傻柱,让开!”易中海说。
“易大爷……”
“让开!”
傻柱狠狠瞪了陈明轩一眼,让开了路。
陈明轩出了院子,快步往胡同口走。身后传来易中海压低的声音:“傻柱,你干什么!不是说了等他出门再……”
陈明轩脚步顿了顿,但没停。易中海和傻柱,果然是一伙的。
到公交车站时,已经六点半了。雨大,等车的人不多。陈明轩等了二十分钟,车才来。上车,五分钱车票,坐到工业大学要四十分钟。
到工业大学时,已经七点五十了。李工程师正在校门口等着,见他来,招招手。
“小陈,来了?走,快开始了。”
两人进了校园。工业大学很大,教学楼都是红砖楼。交流会在一号楼三楼大教室,已经坐了不少人,大部分是四五十岁的工程师、技术员,像陈明轩这么年轻的,就他一个。
“找个位置坐。”李工程师说。
陈明轩找了个角落坐下。讲台上,一个六十来岁的老教授正在调试一台示波器,看样子是今天要用的仪器。
八点整,交流会开始。老教授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各位同志,今天咱们交流的主题是‘电子测量技术的发展与应用’。我是赵振华,工业大学的教授。咱们先从示波器的原理讲起……”
赵教授开始讲课。讲得深入浅出,但很专业。台下的人都认真听着,记着笔记。
陈明轩也听得很认真。最强大脑启动,赵教授讲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知识点,都印在脑子里。那些复杂的原理、公式、应用,在他眼里变得简单清晰。
讲了一个小时,赵教授说:“好,理论部分就讲到这里。现在,咱们实操一下。这台示波器,有点小毛病,咱们现场修一修,边修边讲。”
他指着讲台上那台示波器,是国产的“上海”牌,20MHz,比较新。
“开机没显示,电源灯亮,但屏幕是黑的。哪位同志上来看看?”
台下没人动。修示波器,不是简单活,修坏了,丢人。
李工程师推了推陈明轩:“小陈,你去试试。”
陈明轩站起来,走到讲台前。台下的人都看他,眼神复杂——这么年轻,能行吗?
赵教授也打量他:“小伙子,你会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