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6月14日,星期四,清晨六点半
陈明轩睁开眼睛时,天刚亮透。今天是个大晴天,阳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他翻身下炕,外屋传来母亲王秀兰压低的声音——是在跟父亲陈建国说话。
“老头子,昨儿夜里,我听见贾家那边有动静……”
“什么动静?”
“好像是易中海去了,跟贾张氏说了半天话。后来秦淮茹也出去了,半夜才回来。”
陈明轩心里一紧。易中海又去贾家了,准没好事。
他穿好衣服,推门出去。王秀兰正在煮粥,见他出来,赶紧说:“明轩,昨儿夜里……”
“妈,我听见了。”陈明轩说,“没事,您别担心。”
吃了早饭,陈明轩拎着工具箱出门。今天要去无线电修理部,张师傅说又有大活——修一台进口信号发生器。报酬三十块。
刚要出院门,就被阎埠贵拦住了。
“明轩,早啊。”阎埠贵推了推眼镜,脸上堆着笑,但那笑里透着算计。
“叁大爷,有事?”
“有点事,跟你商量。”阎埠贵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是这么回事,壹大爷托我,给你介绍个对象。是他远房侄女,在纺织厂上班,人老实,能干活。你看,什么时候见见?”
又来了。易中海这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叁大爷,我还小,不着急。”陈明轩说。
“不小了,十八了,该成家了。”阎埠贵说,“成了家,有人照顾,你也能安心挣钱。而且啊,壹大爷说了,你要是愿意,可以先订婚。订了婚,他帮你把工作转正,进纺织厂当电工,一个月四十二块五。到时候,你和你对象都在纺织厂上班,一个月加起来七十多块,日子多好过。”
先订婚,后工作。这是要用工作绑住他,用婚姻控制他。
“叁大爷,”陈明轩看着他,“工作的事,我自己有安排。对象的事,我自己有打算。不劳您和壹大爷费心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阎埠贵皱眉,“壹大爷是为你好。你看看你现在,在废品站干临时工,在修理部打零工,不稳定。进了纺织厂,是正式工,有劳保,有福利。多好?”
“谢谢叁大爷,我现在挺好的。”陈明轩说,“您让让,我赶着上班。”
阎埠贵还要说什么,陈明轩已经绕过他,出了院子。
到无线电修理部时,才七点四十。张师傅正在开门,见他来,点点头:“来了?”
“嗯,张师傅。”
“今天有台信号发生器,美国产的,坏了。主人是个大学教授,急用。你要能修好,三十块。”
“行,我看看。”
工作台上摆着一台信号发生器,是“惠普”牌的,很新,但外壳有磕碰。旁边有张纸条:无输出,指示灯亮。
陈明轩通电试了试,指示灯亮,但输出端没信号。拆开后盖,检查。电源正常,振荡电路正常。用示波器测了测,发现输出放大器坏了。
“输出放大器坏了,得换运放。”陈明轩说。
“有备件吗?”张师傅问。
“没有,得去买。运放是μA741,美国货,国内不好找。用国产的FC3可以代用,但得改电路。”
“能改吗?”
“能,但得花时间。”
“改吧,主人急用。”
陈明轩开始改装。拆下坏的μA741,换上FC3,调整偏置电路,修改反馈网络。忙活到十一点,改好了。
通电测试,输出端有信号了,频率准确,幅度稳定。
“嘿,真好了!”张师傅拍大腿,“小陈,你这手艺,绝了!”
“应该的。”
中午吃饭时,张师傅说:“小陈,研究所那边有信了。李工程师说,特招的事,所长同意了。让你下周一去报道,办手续。”
“下周一?”陈明轩心里一动。
“嗯,正式工,一个月四十八块,有编制,有劳保。”张师傅说,“你要去,修理部这边,我就得找别人了。”
陈明轩想了想。研究所是好,稳定,有前途。但在修理部,自由,挣得多。而且,他刚得罪了易中海和贾家,进了研究所,万一他们再使坏……
“张师傅,我想想,明天给您答复。”陈明轩说。
“行,你好好想想。这是大事。”
下午,又修了两台收音机,挣了六块。今天一共挣了三十六块。
离开修理部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陈明轩去供销社买了二斤肉,花了七毛二,要肉票。又买了五斤白面,花了三块五,要粮票。还买了点鸡蛋,一毛钱三个,买了六个,花了二毛。又买了点水果,苹果一毛钱一斤,买了二斤,花了两毛。
一共花了四块六毛二。
拎着东西回到家,刚进中院,就看见院里站着三个人。一个是王主任,一个是街道的办事员小李,还有一个是穿制服的民警。
院里围了一圈人,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都在。贾张氏叉着腰站在一边,脸上带着得意的笑。秦淮茹低着头,站在婆婆身后。傻柱蹲在台阶上,叼着草棍冷笑。
“陈明轩回来了?”王主任看见他,脸色严肃。
“王主任,您找我?”陈明轩放下东西。
“嗯,有事找你。”王主任说,“接到群众举报,说你搞投机倒把,非法牟利。我们来调查一下。”
来了。陈明轩心里冷笑。贾家举报的,肯定是贾家。
“王主任,我没搞投机倒把。”陈明轩说。
“没搞?”王主任指着地上的肉、白面、鸡蛋、水果,“这些,都是你买的?”
“是。”
“你一个月挣多少钱?”
“废品站,一个月九块六。修理部,按件计酬,一个月大概三十到五十。”
“一个月最多六十块,能买得起这些?”王主任问。
“王主任,我能看看举报信吗?”陈明轩问。
“举报信保密,不能看。”王主任说,“但你得说明,你的收入来源。有没有其他非法收入?”
“没有非法收入。”陈明轩说,“我修电器,是凭手艺挣钱。每一笔收入,都有记录,有票据。每一笔支出,也有记录,有票据。”
“记录?票据?”
“对。”陈明轩说,“您等着,我去拿。”
他回了屋,从空间里取出一个笔记本——是他专门记账用的。又取出一个小木盒,里面是他所有的票据:废品站的工资条,修理部的收据,买零件的发票,买东西的票证。
他拿着笔记本和木盒回到中院,递给王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