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忍着左肩剧痛和脏腑震荡,右手死死握住插在触手上的短刃柄,借着触手甩动的巨大力量,将自己像炮弹一样朝着沼泽外围的方向狠狠“抛”了出去!
“嘭!”我摔在沼泽边缘坚实的土地上,又滚出十几丈,撞断无数灌木,才停下。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左肩完全抬不起来,内腑火辣辣地疼,嘴角不断溢血。
但我还活着,而且脱离了那水下妖兽的攻击范围。
我听到身后沼泽中传来愤怒的咆哮和巨大的水花声,那妖兽似乎因为受伤和地形所限,没有追上岸。我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顾不上查看伤势,用还能动的右手撑地,连滚带爬地钻进茂密的丛林,直到远离沼泽数里,找到一处隐蔽的石缝,才瘫倒进去,大口咳血。
伤势很重。左肩骨骼裂了,内腑受创,法力也接近枯竭。
我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剩下的半株宁神草,和一片之前搜集的、有微弱止血生肌效果的“铁线藤”叶子,胡乱塞进嘴里嚼碎咽下。然后立刻盘膝,不顾伤势,强行进入修炼状态。
主动引导所剩无几的法力运转,滋润伤处。而那种无时无刻的被动修炼,此刻成了我最大的依仗。虽然缓慢,但它稳定地滋生着新的法力,一点点补充着我的消耗,修复着我的身体。
这一次,被动修炼带来的“顺畅感”和“增长感”格外明显。也许是生死搏杀后的馈赠,也许是绝境求生的意志激发。我能感觉到,那自行运转的法力,不仅在修复伤势,更似乎在冲刷、巩固着我的经脉,让我的根基在重伤之下,反而有了一丝破而后立的意味。
这一次疗伤,足足用了三天三夜。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虽然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虚弱,但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断裂的骨骼在法力和灵草药效下初步愈合。更重要的是,我的法力修为,赫然已经稳稳地踏入了真仙中期!而且法力之精纯凝练,远超刚突破时的状态。
被动修炼的效果,经过这次生死考验,似乎又上了一个小小的台阶。我能清晰地感知到,哪怕我不刻意引导,法力的自行增长速度和流转质量,都比几天前强了一截。
“富贵险中求……”我喃喃自语,看着手中那把已经布满裂痕、灵光尽失、几乎报废的青铜短刃。是它最后那一刺,救了我的命。
我小心地收起残刃。然后检查了一下背后的材料,还好没丢。
走出石缝,阳光有些刺眼。我眯着眼,看向远方。经过沼泽的偏离和这几日的疗伤耽搁,昆仑主脉的轮廓似乎更清晰了些,但距离依然遥远。
我没有犹豫,再次驾起清风。只是这一次,我的飞行更加平稳,对气流的掌控更加精细,速度也快了一丝。真仙中期带来的提升是全方位的,尤其是对“风”的感悟,作为先天清风化形,这份提升尤为明显。
目标依旧坚定:昆仑山,碧游宫。
离开斑斓毒沼又七日后,我体内的伤势终于彻底痊愈,真仙中期的境界也稳固下来。
这一路上,我更加小心,但也更加大胆。小心是指避开所有原主记忆中标明、以及我自身感知中极度危险的区域。大胆则是指,对于一些守护资源不算太强、或者明显有可乘之机的妖兽领地,我开始有选择地主动出手。
凭借真仙中期的修为,以及对“风”的感悟加深带来的遁速提升,加上那无时无刻不在运转、时刻补充法力消耗的被动修炼,我的“狩猎”效率高了不少。短短七日,我又收获了两种能微弱增长法力的灵果,几块品质尚可的炼器矿石,甚至还从一只擅长钻地的“穿山铁背兽”老巢里,摸到了两小块土属性的下品灵石。
收获不算丰盛,但积少成多。更重要的是,每一次成功的“有效行动”——无论是获取资源,还是与妖兽周旋搏杀后逃脱,甚至是长途赶路中对遁术的细微优化,我都能感觉到,体内那股自行运转的法力,似乎就会变得“欢快”一丝,流转更顺畅,与天地间灵气的交互也隐约更密切一分。
这种正向反馈,让我对赶路和寻觅资源都充满了动力。时间在我这里,真的是看得见的修为。
这一日,当我穿过一片终年笼罩在淡金色霞光中的奇异枫林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也让一直紧绷的心神,不由自主地为之屏息。
昆仑。
它已经不再只是视野尽头一个巍峨的轮廓,而是真真切切地矗立在面前,充塞天地。
主脉雄浑无尽,高不知几万丈,仿佛直接撑起了洪荒的天穹。山体并非单一的青灰色,而是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沌色泽,时而如白玉温润,时而泛着金属冷光,更多的地方则是云雾缭绕,霞光流淌,仿佛有无数大道符文在山体表面隐现生灭。
仅仅是远远望着,一股苍茫、古老、神圣、厚重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让人心生渺小与敬畏。山脚下,地势相对平缓的区域,已然可见灵泉汩汩,琪花瑶草遍地,浓郁的先天灵气几乎凝成液态的灵雾,在山涧谷地缓缓流淌。这里随便一株杂草,放在西昆仑外围都算得上灵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