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与这仙境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山脚各处弥漫的、毫不掩饰的凶戾、强横、混乱的气息。
我看到一头身高超过三丈、通体赤红如烙铁、獠牙如戟的暴猿，正烦躁地捶打着一座小丘，将山石砸得粉碎，它周身燃烧着淡淡的火焰，气息赫然是真仙巅峰。不远处，一片看似平静的湖泊，水面下却隐约有蜿蜒庞大的阴影游过，偶尔露出一截布满青黑色鳞片的脊背，散发出的威压让我心头一凛。
天空也不安宁。有羽翼展开如垂天之云的青色巨禽，在低空盘旋，锐利的目光扫视下方，所过之处，百兽噤声。有肋生双翅、通体银白的飞蛇，在云层中穿梭，吞吐着冰寒的雾气。
更多的是各种各样奇形怪状、气息强弱不一的精怪妖兽。有的独踞一方，默默吞吐昆仑山散发出的精纯灵气；有的三五成群，彼此对峙低吼，为了一小片灵气更浓郁的泉眼或几株年份稍长的灵草剑拔弩张；更多的是像我一样，刚刚抵达，谨慎地观察着，寻找着落脚点或者……机会。
这里没有“修士”，只有渴望机缘、渴望变得更强的洪荒生灵。它们的目标，显然也是那昆仑山巅，那三位即将开讲大道、甚至可能收录门徒的先天大神。
“竞争比想象中更激烈……”我暗自咋舌，收敛全身气息，如同最不起眼的一缕微风，悄然滑入山脚一片乱石林立、灵气相对稀薄的区域。这里盘踞的几头妖兽气息较弱，大约在返虚到真仙初期，看到我这个“新来的”，也只是投来警惕的一瞥，并未立刻发难。
我没有贸然向山上去，也没有去争夺那些显眼的灵地。当务之急，是弄清楚状况，了解“规矩”。原主记忆里只有模糊的传闻，具体何时讲道，如何拜师，考验是什么，一概不知。
我像块石头一样，在乱石堆的阴影里蛰伏下来，一边任由法力自行运转增长，一边将感知提升到极致，仔细倾听、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很快，我捕捉到了一些零碎的信息。
“……听说是三百年一次……三位老爷会开讲大道……”
“……有缘者皆可往山腰‘问道坪’聆听……”
“……欲入三位老爷门下，需登‘天梯’，过‘心障’，承受道韵洗礼……”
“……哼，每次能登顶的，十不存一……”
“……东面那头老火犀前几天想硬闯，被山上的禁制雷光劈成了焦炭……”
“……静待钟响便是……”
信息拼凑起来，我大概明白了。讲道似乎定期举行，地点在山腰的问道坪，听道门槛不高。但想要真正拜师，成为入室弟子，则需要通过更严苛的考验——攀登所谓的“天梯”，其中包含对心性、毅力、跟脚、悟性等的全方位磨砺，最后还需在圣人道韵威压下坚持住。
危险，但也是机遇。尤其是那“道韵洗礼”，对修为和根基必有极大好处。
“天梯……心障……道韵威压……”我默默咀嚼着这些词。考验的似乎是综合资质与心性。我那被动修炼，在毅力（持久力）和根基（法力时刻精炼）方面或许有优势，但心性考验和悟性方面，就得看自己了。
不过，有优势就要利用。我决定，在考验开始前，尽可能地提升实力，哪怕一丝也好。
接下来的日子，我彻底化身成昆仑山脚最不起眼、也最“忙碌”的散修。我不去招惹那些气息明显强横的霸主，专挑实力与我相仿、或略逊一筹，又占据着一些灵气稍浓的“边角料”地盘的妖兽下手。
有时是趁其外出捕猎，潜入巢穴偷取它积攒的灵物。有时是利用地形和速度，引诱其与邻居冲突，自己浑水摸鱼。更多的时候，是耐心潜伏，观察其习性弱点，然后暴起突袭，力求速战速决。
我的战斗方式越来越偏向“效率”。不追求华丽，只追求最快、最省力地达成目标——获取资源，或清除障碍。被动修炼带来的持久续航和对法力的精细掌控，让我在缠斗和追击中往往能占得便宜。
短短半个月，我在山脚这片“新手区”竟也混出了一点小小的“凶名”。几头不长眼、想把我当点心的真仙初期妖兽，都成了我修为进步的资粮。收获的灵草、矿石、妖兽材料，除了少数能直接服用的，大部分我都暂且留着——拜师后或许有用，或者可以交换。
我的修为，在一次次“有效行动”的刺激和资源堆积下，稳步向着真仙中期巅峰迈进。那被动修炼的“基础效率”，也在这一次次冒险和收获中，缓慢而坚定地提升着。如今，哪怕我完全不主动修炼，一天的被动增长，也抵得上原主辛苦打坐大半日了。
这一日，我正在一处偏僻的向阳坡地，小心翼翼地挖掘一株刚刚成熟的“地脉紫芝”，这紫芝蕴含的土属性灵气对我这风属跟脚有调和滋养之效。突然——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