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
林默是被一阵震动惊醒的。不是地震,不是装修——那种震动来自意识深处,来自画卷内部。温润的、带着莹白色微光的脉动,像心跳一样有节奏地传递过来。
凝元草成熟了。
出租屋里一片漆黑。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路灯光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窄窄的光带。按照正常生长周期,凝元草从种子到成熟至少需要三个月。而他在画卷里种下的那些——从种下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五天。
全部成熟了。
意识下沉的感觉越来越熟练,像从岸边往水里跳,最初还需要适应水压,现在已经可以闭着眼直接沉到底部。
淡青色天幕展开的瞬间,他愣了一下。
灵田变了。原本灰白色的荒原上铺满了绿意——不是稀疏的点缀,是大面积密集的、充满生命力的绿色。十二株凝元草整齐排列在灵泉两侧,每株半人高,茎秆笔直如翠竹,叶片肥厚得像用最上等的翡翠雕琢而成。叶脉在莹白溪光映照下隐隐泛着灵性光泽。
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之前是清冽的草木香,现在浓烈了十倍——吸一口进去,肺腑像被灌入温热的能量液体,沿经络缓缓流转,所经之处一阵酥麻。
“主人,恭喜。”图灵的语调难得带上了一丝愉悦,“第一批和第二批凝元草已全部达到完美成熟度。品质评定:超品级。”
林默伸手碰了碰最近一株的叶片。触感冰凉滑腻,像在摸一块上好的玉。叶片在指尖下微微颤动,一缕极淡的银色光粉从叶面飘落,落在手背上悄无声息地融化。皮肤表面传来一阵温热——不是烫,是温和的能量渗透。
“超品级是什么概念?”
“市面上最好的凝元草品质在良品到上品之间。您这些是超品,比上品还高两个档次。良品凝元草煮水喝,普通炼气期修士需要三到五天才能完全吸收;上品压缩到一天左右;您这一株——”图灵停顿了一下,“大约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意味着灵力密度是普通货色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画卷内时间流速与外界比例约二十四比一。画里过去二十四小时,外面只过一小时。您的凝元草对它们自己来说,已经生长了好几个月。”
林默把十二株凝元草一株株收好,每株单独存放避免挤压。收完最后一株,灵田重新变回灰白色的空旷模样,只剩灵泉潺潺和几株银灰色小草在溪边摇曳。
意识上浮。电子钟显示:三点二十三分。六分钟。画里待了至少几个小时,外面只过去六分钟。
钱的问题,终于要解决了。
上午九点,老城区黑市。
麻子脸老板看到林默进门的那一刻,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不是害怕,是震惊。准确地说,是因为林默手里提着的那个东西。一个普通的编织袋,菜市场两块钱那种,有些地方还起了毛边。但从袋口隐约透出的莹白色光泽,以及那股隔着布料也能闻到的浓郁灵草香气,让在场所有人的表情在同一瞬间变了。
“你带了什么?”麻子脸声音发干。
“凝元草。十二株。超品级。”
地下室安静了两秒,然后炸了。
“超品级?你开什么玩笑!”
“超品级凝元草只有大型宗门才能培育——”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林默伸手打开了编织袋的束口。莹白色光芒从袋子里溢出来,瞬间照亮整个地下室的昏暗角落。光芒不刺眼,柔和得像月光,但其中蕴含的能量密度让每个人本能地屏住了呼吸。紧接着是气味——浓郁、醇厚、带着清甜气息的灵草香,从袋口涌出,在狭窄空间里弥漫开来。
麻子脸凑近往袋子里看了一眼,僵住了。嘴巴半张,眼睛瞪得老大,脸上的麻子在灯光下颗颗分明。
“让我看看。”
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多出几个人。有穿得正式像办事员的,有穿得邋遢像街头混混的,还有一个戴厚底眼镜的中年人像个鉴定师。目光全钉在那个编织袋上——渴望、算计、不敢置信。
林默退后一步靠在墙上,双手插进裤兜。他预料到了这种场景。超品级凝元草在黑市上属于可遇不可求的稀缺资源,一旦出现必然疯抢。策略很简单:坐山观虎斗,等价格自然抬上去。
“我先验货。”戴眼镜的中年人开口,声音沉稳,“我是这里的专业鉴定师。”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仪器,表面嵌着几颗不知名的晶石。仪器启动时发出轻微嗡鸣,顶端弹出一根细长探针。他将探针小心翼翼伸进编织袋,触碰最上面那株凝元草的叶片。
下一秒,仪器亮了。
不是普通的亮——整台设备的金属外壳同时泛起一层淡淡银光,晶石开始以固定频率闪烁,像在呼吸。仪器发出一连串急促蜂鸣,显示屏上的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串让所有人倒吸凉气的数值上。
眼镜男的手抖了一下。他猛地把探针缩回,盯着屏幕看了五秒,抬起头。
“品质确认:超品级。灵力密度读数超出量程上限。单株实际价值至少在这个数。”
他说了个数字。地下室里一阵骚动,麻子脸倒抽一口凉气。那个数字的位数足够普通人一辈子衣食无忧。
“不过——”眼镜男话锋一转,“这种级别的灵草正规渠道几乎不可能流通。来源成谜意味着风险极高。万一是某个大宗门的失窃物资,买家会惹上大麻烦。”
“所以呢?”一个穿黑风衣的女人开口,声音冷淡。
“我没说不买。”眼镜男推了推镜框,“只是建议交易完成后尽快散场,不要留下记录。至于风险——”他目光落在林默身上,“就看这位卖家愿不愿意透露来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