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那身黑色西装的暗金色纹路在光线下浮现出来,像是某种古老的战纹。
“你的公司,现在是我的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的胳膊,现在也断了。”
他松开手。
赵天麟瘫软在地上,抱着那条完全变形的右臂,浑身抽搐。疼痛让他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发出含混的呻吟。
陆沉蹲下身,与他平视。
“回去告诉你背后的那个人。”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赵天麟能听见,“陆沉回来了。三年前的账,我会一笔一笔,算清楚。”
赵天麟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听懂了。
那个名字——陆沉。归墟战神。三年前被废黜的华夏最年轻战神。陆家曾经的嫡子,被叔父篡位的那个陆沉。
他得罪的不是一个外卖员。
他得罪的是一个归来的恶魔。
陆沉站起身,不再看他。
“把她带出去。”他指的是苏清璃,“接下来的场面,不适合她看。”
苏清璃没有动。
她站在窗边,阳光把她的侧影勾勒成一幅画。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握着报告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看着陆沉,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恐惧,不是震惊,而是一种极复杂的、像是确认了什么的释然。
“你果然是。”她轻声说。
她没有说“你果然是什么”。
但陆沉听懂了。
那枚古玉吊坠在她胸口微微发光,和他手臂上尚未完全隐去的金色战纹遥相呼应。
赵天麟被他的保镖抬走了。他的右臂需要紧急手术,但就算接回去,那条胳膊这辈子也废了——陆沉那一拧,不仅拧断了他的骨头,还震碎了他右臂所有的经脉。
宗师境初期的修为,废了一半。
病房恢复了安静。
苏清璃走到陆沉面前。她的步子很轻,裙摆擦过地面,像是一片云影掠过。
“小星的身体里有归墟禁术的符文。”她说,把一份新的检查报告递给他,“放大五十倍后的CT影像。你看这里——”
她指着图像上小星心脏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极淡的黑色纹路,形状像是某种古老的篆字。
陆沉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认识这个符文。
三年前,在授勋大典上,陆天德联合外敌发动偷袭时,用的就是这种禁术。它能够封印武者的修为,将战神境的强者压制到淬体境——甚至更低。
但小星体内的符文不是封印。
是“钥匙”。
归墟禁术中最核心的一环。传说中,归墟禁术共有七重封印,每一重都需要一把“钥匙”来开启。而“钥匙”,是用活人的血脉炼制的。
“是谁?”陆沉的声音沙哑。
苏清璃摇头:“CT影像只能看到符文的存在,看不出是谁种下的。”她顿了顿,“但医生说,这个符文在她体内至少已经存在了两年。”
两年。
小星今年三岁。
也就是说,在她一岁的时候,有人在一个婴儿体内种下了归墟禁术的钥匙。
陆沉的手指收拢。报告在他手里皱成一团,纸页边缘割破了他的掌心,血珠渗出来。
他没有感觉到疼。
他只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焚烧的愤怒。不是对赵天麟那种随手碾碎的淡漠,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滚烫的、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杀意。
“她会怎么样?”
苏清璃沉默了片刻。
“医生说,符文目前处于沉睡状态。但如果被激活……”她的声音很轻,“她的身体会成为归墟之门的坐标。门开的那一刻,她会——会承受不住能量冲击。”
她没有说完。
但陆沉听懂了。
他转过身,走进小星的病房。
女孩躺在病床上,小小的身体陷在白色的被褥里,像一朵被雪覆盖的花。她的烧退了一些,脸色不再是那种吓人的潮红,但依然苍白。手上打着点滴,细细的管子连接着吊瓶,药水滴落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她在睡梦中皱了一下眉。
很小的一下。眉心拧起来,又松开。像是梦里也在和什么东西战斗。
陆沉坐在床边。
他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握住她那只没有打点滴的手。她的手好小,整个手掌还没有他的掌心大。手指细细的,指节分明,指甲是淡粉色的,像小小的贝壳。
她无意识地收拢手指,攥住了他的食指。
攥得很紧。
像是在黑暗中漂流了太久,终于抓住了什么可以依靠的东西。
“爸爸……”
她在梦里喊。
陆沉低下头。
额头抵在她小小的手背上。
他的肩膀在发抖。没有声音。只是肩膀在发抖。
苏清璃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看着这一幕。她的手按在胸口,按住那枚古玉吊坠。玉坠在微微发热,像是被什么力量共振。
她闭上眼。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是他。真的是他。归墟之主。预言中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