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看着最后那个“???”,眼神微凝。
系统很少用问号标注奖励。这说明那个未知奖励的价值,超出了系统常规评估的范围——可能是某种他目前无法理解的东西,也可能是某种他不希望得到的东西。
他没有接任务。
不是不做,是不急。
门被敲响。
三声,间隔完全一致。不是保镖的敲法——保镖敲门是两短一长,这是陆沉定的暗号。也不是护士——护士会边敲边说话。
这个人只是敲门,然后等。
陆沉说:“进。”
门推开。
林晚晴站在门外。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剪裁利落,勾勒出成熟女性所有的曲线。领口别着一枚珍珠胸针,珍珠是粉色的,光泽温润,和她唇上淡粉色的唇釉形成呼应。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耳垂上两颗钻石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的妆容很精致,和三天前在会所时一样精致。
但她的眼睛不一样。
三天前,那双眼睛里是一种审视物品般的平静,居高临下的,不带任何情绪的。
现在,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动摇。
不是愧疚。
陆沉见过愧疚——那是会让人低下头的情绪。林晚晴没有低头。她的脊背依然挺直,下巴依然微微扬起,高跟鞋踩在地面上,步伐依然稳定。
但她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指节泛白。
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陆沉。”她叫他的名字。
声音和三天前一样,清冽的,疏离的。但尾音有一丝极轻微的颤抖,像是冰面下有什么东西在裂开。
陆沉看着她,没有起身。
“有事?”
林晚晴沉默了几秒。
“赵氏地产的事,是你做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陆沉没有否认。
林晚晴走进来,关上门。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这个距离很微妙——不是亲密距离,不是社交距离,恰好介于两者之间。
“赵无极是我父亲的故交。”她说,“赵家和林家,有二十年的生意往来。”
陆沉等她说完。
“赵天麟和我的婚约,是两家大人定的。”她顿了顿,“我从来没有同意过。”
这是她第一次解释。
三天前在会所,她只是一遍遍地重复“你配不上我林家”,像是在背台词,又像是在说服自己。现在她站在这里,说她没有同意过。
陆沉看着她。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勒成一道剪影。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细密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唇线绷得很紧,像是在忍耐什么。
“所以呢?”他问。
林晚晴的呼吸停了一瞬。
“所以——”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赵家背后,不止是赵无极。赵天麟的母亲姓陆。是京都陆家的旁支。”
陆沉的眼神变了。
只是一瞬。
但林晚晴捕捉到了。她看到了他瞳孔里一闪而过的东西——不是惊讶,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确认了什么之后的冷意。
“你知道?”她的声音微微提高。
陆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站起身,走向窗边。
“陆家的旁支。”他重复这几个字,语气很平,“哪一个陆家?”
林晚晴愣了一下:“京都……还能有哪一个陆家?”
陆沉看着窗外。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大理石地面上,轮廓锋利得像一把刀。
“陆家有很多旁支。”他说,“三十年前分出去的,五十年前被逐出家门的,还有……”他停顿了一下,“三年前清洗掉的。”
林晚晴的脸色变了。
“三年前的清洗”——她听过这个说法。
华夏九大守护家族,陆家排名第三。三年前,陆家内部爆发了一场外人不知道的权力斗争。结果是老家主失踪,嫡子被废,叔父陆天德上位。
那场斗争被外界称为“清洗”。
所有忠于老家主和嫡子的族人,或被逐出家族,或被发配边境,或干脆人间蒸发。
如果赵天麟的母亲是陆家旁支——
“她是谁的人?”林晚晴的声音发紧。
陆沉没有回头。
“陆天德的。”
三个字,轻描淡写。但林晚晴的肩膀猛地绷紧。她终于明白了——赵天麟接近她,赵家与林家联姻,从头到尾都不是为了她,甚至不是为了林家。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在江城的据点。一个可以用来监视什么东西,或者等待什么人的据点。
而她,是那个被选中的棋子。
“他们要等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