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紫禁城已恢复了几分往日规制。
宫道清扫一新,血迹被冲刷殆尽,特种禁卫军甲胄鲜明、分列宫门,魏忠贤亲率东厂番子巡查内外,昨夜闯军肆虐的乱象,竟在一夜之间被强力摁下。
文武百官接到早朝谕旨时,大多还处在惊魂未定之中。
煤山自缢、京城陷落、皇帝生死不明……一夜之间,天翻地覆。可如今忽然传旨,说陛下安然返宫,照常临朝,百官无不惊疑,匆匆穿戴朝服,赶往皇极殿。
不少人心中各有盘算。
东林党官员面色凝重,窃窃私语。
有人觉得崇祯必是侥幸逃生,如今惶惶无措,依旧要仰仗文官集团主持大局;有人暗忖闯军未退、后金压境,大明气数已尽,正盘算着如何留条后路;更有人打定主意,依旧以“圣贤之道”“祖制礼法”为挡箭牌,继续把持朝政,掣肘皇权。
皇极殿内外,气氛压抑诡异。
朱由检身着龙袍,缓步登殿,端坐龙椅之上。
一夜休整,加之系统身体强化,他精神矍铄,目光锐利如刀,周身散发出的威严气场,压得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百官入殿,跪拜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朱由检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众人起身,抬眼偷望,无不心惊。
眼前这位皇帝,哪里还有半分昔日憔悴优柔、动辄自责叹息的模样?分明是沉如深渊、威如雷霆,令人不敢直视。
朱由检目光缓缓扫过阶下文武,最终落在东林党一众核心官员身上。
内阁辅臣、六部尚书、都察院御史……大多被东林一脉把持,这些人平日里高谈阔论,以清流自居,实则结党营私、空谈误国,横征暴敛压在百姓头上,国家危难时却一毛不拔,敌军压境时率先投降。
原主一生悲剧,大半毁于这群人之手。
“今日早朝,朕只问三事。”
朱由检开口,打破死寂,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慌,“第一,闯军围城数日,京营数十万大军,一触即溃,诸位谁担其责?”
殿内瞬间一静。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应。
兵部尚书战战兢兢出列:“陛下,闯军势大,士卒疲弱,实乃……实乃事出无奈。”
“无奈?”
朱由检猛地一拍御案,巨响震彻大殿。
“朕每年拨给京营数百万两白银,养兵数十万,结果流寇一到,弃甲曳兵,开门纳降!你们拿着国库俸禄,占着高官厚禄,临事一败涂地,也敢说无奈?”
一声怒斥,百官噤若寒蝉。
不等众人辩解,朱由检厉声再问:
“第二,陕西、山西、河南连年大旱,百姓易子而食,流民四起,朝廷赈灾钱粮,层层克扣,十不存一,是谁中饱私囊?”
“辽东将士浴血奋战,粮饷屡屡拖欠,军械破烂不堪,而京城官员豪宅连片、妻妾成群,钱从何来?”
“朕此前下旨,令勋贵大臣捐银助饷,诸位哭穷卖惨,皇亲国戚一毛不拔,可闯军一到,抄家抄出数千万两白银!你们眼中,可有江山社稷?可有大明百姓?”
三句质问,句句如刀,直刺人心。
不少官员脸色惨白,低头不敢言语。
东林党首辅臣见状,硬着头皮出列,摆出一副大义凛然之态:
“陛下,臣等身为清流,一心为国。时事艰难,非一朝一夕之故,亦非一人之过。当以仁德治天下,轻徭薄赋,安抚士绅,不可苛责大臣……”
“住口!”
朱由检厉声打断,眼中寒意刺骨。
“仁德?
你们对百姓横征暴敛,谈何仁德!
你们对将士克扣粮饷,谈何仁德!
你们对内结党营私,对外通敌卖国,也配谈仁德!”
他猛地站起身,龙颜震怒,声震大殿:
“朕今日便告诉你们——
别再拿什么圣贤道理、祖制礼法糊弄朕!
别再想结党把持朝政、架空皇权!
别再想一边吸着大明的血,一边做着亡国投降的美梦!”
百官震动,脸色剧变。
谁也没想到,昔日温和隐忍的崇祯,竟会在朝堂之上如此撕破脸皮,直指东林党痛处。
那辅臣面色涨红,颤声道:“陛下……臣等是清流,是忠臣,陛下不可听信阉人谗言,滥责大臣!”
“清流?”
朱由检冷笑一声,满是讥讽,“你们也配称清流?”
“国难当头,你们空谈心性,不务实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