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南庆皇宫深处。
庆帝攥着一份染了夜气的卷宗。
“死了?”
“全都死了?!”
他抬眼,盯住单膝跪地的禁卫军副统领宫典。语气里的惊疑,压不住帝王的威压。
“朕再问一遍,无一生还?”
宫典脊背发凉,垂首抱拳,声音有一丝颤抖:
“回陛下,三个月来,派往贤王府的刺客,尽数折损,半点风声未起。”
庆帝眉峰拧得更紧。
他赤足踏地,取过墙上长弓,弯弓搭箭,箭头直指架上铁甲。
“洪四庠呢?”
“连他,也没回来?”
宫典喉间一哽,硬着头皮回话:
“洪公公入府后,泥牛入海,再无音讯。”
砰!
弓弦震响,利箭破空,狠狠钉在铁甲上,砸出深凹。
“人间蒸发?!”
庆帝声线骤提,宫典身躯一僵。
“大宗师之下第一人,竟无声无息没了踪迹。”
“这贤王府,藏着天大的蹊跷。”
宫典话音刚落,庆帝眼底掠过一丝旁人难察的惊悸。
贤王府,四皇子李承风的府邸。
三个月前,十五岁的李承风封贤王,出宫开府。
世人皆赞他年少英才,十五岁便达七品上武道境界,天赋惊世。
唯有庆帝心知肚明。
他封王放府,从不是器重,而是把这颗棋子推入夺嫡漩涡。
养蛊。
这是他教儿子的方式。
太子需要磨刀石,二皇子是前车之鉴,如今,轮到四皇子李承风。
哪怕李承风闭门谢客,不问朝政,一心武道。
对皇位毫无半分觊觎。
庆帝也有办法,逼他争。
三个月接连刺杀,便是他的手笔。
事后推给太子或二皇子,不愁李承风不反目。
完美的棋局。
如今,崩了。
“能留得住洪四庠,至少是大宗师水准。”
庆帝摩挲弓身,声音低沉,“老四……难不成已是大宗师?”
宫典心头巨震,慌忙俯身:
“陛下!十五岁成大宗师,闻所未闻,绝无可能!”
“哦?”庆帝斜睨他,语气带刺,“朕的儿子,办不到?”
宫典瞬间噤声,伏地请罪。
庆帝抬脚轻踢他一下,笑意冷冽:
“起来,朕逗你。”
他转身,眼底再无半分笑意。
洪四庠是他的暗棋,假大宗师身份,却是实打实的半步宗师。
能悄无声息吞掉此人的,整个天下,屈指可数。
“摆驾,去贤王府。”
庆帝沉声下令,换上玄色常服。
心底翻涌的,是从未有过的失控与不安。
他的棋局里,从不允许棋子脱控。
而李承风,显然已经跳出了他的掌心。
圣驾夜至,贤王府毫无防备。
仆役惶恐,府内静悄悄的,不见四皇子身影。
“去找李承风。”
庆帝挥退宫典,独自漫步府中,目光扫过一草一木,寒意渐生。
一刻钟后。
宫典急步来报:
“陛下,书房后有一间密室,殿下或许在其中修行。”
庆帝眸色一沉:“带路。”
密室隐于书架之后,机关精巧,隐秘至极。
“开。”
禁军合力破锁,石门缓缓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