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恩从父亲书房出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走廊的石墙上，晨光从箭垛般的窄窗中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光影交错的栅格。
那些光束中，细小的灰尘缓缓飘浮，像是被时间遗忘的精灵。
佩恩在走廊里站了片刻，感受着左手食指上那枚魔法戒指微微的温度——它像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体温，穿越二十年的时光，轻轻落在他手上。
戒指里的空间他已经初步探查过了。
那些皮质封面的书籍大多是魔法理论基础，从最入门的魔力感知到中阶的元素操控都有涉猎。
其中一本封面上用娟秀的笔迹写着。
艾琳娜的魔法笔记！
——那是母亲的笔迹。
佩恩没有立刻翻开，他需要找一个安静的时间，静下心来阅读。
但现在不是时候。
他只有三十天时间。
三十天后，他就要离开这座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堡，前往那片被称为南荒的未知之地。
在这三十天里，他需要把五年来积累的一切——餐馆的生意、地精奴隶、物资的采购——全部整理交接完毕。
佩恩深吸一口气，大步朝城堡的后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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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兰家族的城堡占地广阔，但真正让佩恩在意的，城堡处街道的那一排建筑的改造。
五年前，当他向父亲提出要在领地里开餐馆时，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十三岁的少年在异想天开。
贵族子弟经商？
那是自降身份。
何况一个十三岁的孩子。
马库斯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把那条他母亲产业的店铺拨给了他。
“想折腾就折腾吧！”
父亲当时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但别指望家族给你出钱。”
佩恩没有争辩。
他带着几个愿意帮忙的仆人，花了整整两个月时间，改造成了一间像模像样的餐馆。
墙壁重新粉刷，地面铺上石板，房顶换了新的木瓦。
他从灰岩高地的集市上买来桌椅、餐具、厨具，又亲自设计了厨房的布局——灶台的位置、水缸的摆放、食材的储存，每一个细节都按照现代餐厅的标准反复考量。
开业那天，餐馆里只来了三个人：
大哥雷恩、骑士长罗德尼，和老管家巴罗。
雷恩吃了一块佩恩做的红烧肉之后，沉默了三秒，然后说。
“你这些东西，从哪里学的？”
佩恩笑了笑，只说是购买的方法。
从那天起，餐馆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先是城堡里的骑士和仆人们成了常客，然后是灰岩高地周边的乡绅和商人慕名而来，再后来，连附近几个领地的贵族都会专程派人来采购佩恩的秘制菜肴。
五年间，这个餐馆，每个月能为佩恩带来上百金币的纯利润。
而他真正的秘密，藏在餐馆后厨一个上了三道锁的小隔间里。
此刻，佩恩正站在这间小隔间门口。
“少爷，您来了。”
一个粗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佩恩回过头，看到一个身材矮壮的中年男人正从厨房方向走来。
他穿着一身沾满面粉和油渍的亚麻围裙，袖子挽到肘部，露出两条粗壮有力的前臂。
他的脸上布满麻子，鼻子又大又红，一双小眼睛却格外有神。
伯尼·铜勺。
这是他给自己取的名字。
五年前，他还只是灰岩高地集市上一个落魄的摊贩，靠着卖粗糙的大锅菜勉强维生。
佩恩在集市上尝过他的菜之后，说了一句。
“味道还行，但做法太粗糙了。”
然后把他招到了自己的餐馆。
五年过去，伯尼已经成为这间餐馆的主厨——名义上的主厨。
“伯尼。”
佩恩点了点头。
“今天的料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少爷。”
伯尼压低了声音，小眼睛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四周。
“昨晚我亲自取的材料，按您教的方法熬了三遍，滤了五遍。”
“今天的货比上一批还要纯。”
佩恩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