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其实就是佩恩·阿斯兰的请求,骑士长罗德尼还是看在他母亲的恩情同意了。
“罗德尼说。”
薇拉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像我这样用战锤的地精,他这辈子只见过一个。”
“哦?”
佩恩来了兴趣。
“另一个是谁?”
“他说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兽人战争期间,他在战场上见过一个矮人王国的重装战士。”
“那个人用的战锤比我这个还大一号,一锤能把兽人的盾牌砸成两半。”
薇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向往。
“他说那个矮人战士独自守住了整条防线,给大部队争取了撤退的时间。”
“后来他被十几个兽人包围,战锤砸断了,就用拳头,拳头打碎了,就用牙齿。”
“等援军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但身边躺着七个兽人的尸体。”
石屋里安静了下来。
打铁的地精们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手里的活,静静地听着。
炉火噼啪作响,火星溅起又熄灭。
“罗德尼说……”
薇拉的声音变得很轻。
“那个矮人战士的铠甲上,刻着和我们铜炉部族一模一样的熔炉徽记。”
佩恩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薇拉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小,但骨节粗大,掌心全是老茧。
那是五年苦练留下的痕迹。
此刻这只手正紧紧攥着战锤的锤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你会比他更强。”
佩恩说。
不是安慰,是陈述。
薇拉终于抬起头,看向佩恩。
她的眼睛是地精罕见的琥珀色,在炉火映照下仿佛有两团小小的火焰在其中燃烧。
那是铜炉王族的血脉特征——据说在远古时代,铜炉部族的先祖曾经与火元素签订了契约,从那以后,王族的眼睛就带上了火焰的颜色。
此刻,那两团火焰正直直地盯着佩恩。
“三十天后,我们就走了。”
她说。
这不是问句。
“嗯。”
“南荒,比灰岩高地危险得多。”
“嗯。”
“你父亲支援的护卫,加上我的卫队,加起来不到五十人。”
“这点人,在南荒那种地方,稍有不慎就会全军覆没。”
“嗯。”
薇拉皱了皱眉,似乎对佩恩的“嗯”有些不满意。
“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
佩恩笑了一下。
“会活下来的。”
他说,这次是四个字。
“我们都会活下来。”
“不但活下来,还要在那片土地上建起属于我们自己的领地。”
“你的族人,将来也会在那里有一个家。”
薇拉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重新开始擦拭战锤。
但佩恩注意到,她攥着锤柄的手,慢慢松开了。
“我去集市采购物资。”
佩恩站起身,膝盖因为坐矮凳太久而发出咔嚓的响声。
“下午回来,我们商量一下出发的编队方案。”
“你的族人有熟悉地形侦查的吗?”
“南荒?”
薇拉摇头。
“地精王国在北方山脉,离南荒几千里。”
“但我们的斥候在任何地形都能适应。”
“丛林、山地、沼泽,都训练过。”
“好。”
佩恩点头。
“那就让你们的斥候编入先锋队。”
“我的命,交给你了。”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薇拉擦锤子的手顿了一下。
把自己的命交给她的族人——这不仅仅是一句命令,更是一种信任。
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界里,一个人类领主愿意把自己的性命托付给一群地精,这本身就是最郑重的承诺。
“……知道了。”
她说,声音比刚才更低了。
佩恩转身走出石屋。
冷风迎面扑来,吹散了他身上的炉火气息。
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薇拉一定在看着他。
五年来,每一次他离开石屋,她都会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转角。
这件事,她以为他不知道。
其实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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