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第二下，更重。
咚。
第三下，石板上的青苔被磕飞，露出一个浅坑。
李慕白直起身，额头渗出血丝。他抬手一擦，血和灰尘糊了半张脸。
“这三个头，为今天做的一切赔罪。”
他站起来，从袖子里掏出小瓷瓶，搁在桌上。
“软筋散的方子，我炼了三瓶，用了一瓶。剩下两瓶在这里，师姐想怎么处置都行。”
然后解下腰间的玉牌，放在瓷瓶旁。
“古墓派第三代弟子的身份，我也还回去。师姐要逐我出师门，我即刻就走，绝无二话。”
小龙女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复杂。
李慕白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朝那本摊开的图谱。
“但我得把话说清楚。”
声音沉下来，像终南山深处的松涛。
“师姐，你的玉女心经练岔了。”
石室里静得能听见烛泪滴落。
“当年祖师林朝英创这套功法时，正值巅峰，内外兼修，阴阳平衡。
但她忽略了一件事她是女子，天生属阴，练这套功法时会自然生出阳气来中和。”
李慕白指向图谱上密密麻麻的批注。
“可后世传人全是女子，一代代传下来，练的都是纯阴的路子。祖师留下的那些阳窍穴位，没人点过，也没人会点。所以每一代传人练到最后，都会遇到和你一样的问题：阴气淤堵，经脉反噬。”
他转过身，看着小龙女。
“师姐，你师父怎么死的？”
小龙女浑身一震。
她师父……是练功走火入魔死的。
那年她十四岁，师父在密室里练了三天三夜，出来时七窍流血，全身经脉断了七成。临死前只留下一句话：玉女心经不可强求。
她一直以为，是师父练得太急。
可现在……
“你师父不是练得急，是练得太久了。”李慕白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早已注定的事，“阴气淤堵了十几年，最后那三天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小龙女闭上眼睛。
睫毛在颤。
“所以你要……”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和我双修？”
“是。”
李慕白没有犹豫。
“但不是你想的那种。”
他走到床边，把图谱翻到第十四页。
那一页画着两个人相对而坐，四掌相抵，胸口之间隔着一寸距离。
真气在两人体内循环，红线蓝线交织缠绕，像两条游龙。
“这是祖师留下的‘玉女素心双修法’，分三个境界。”
李慕白指着第一幅图。
“第一境，隔空传功。两人相距一寸，真气外放，在体外交汇循环。这一境只通经脉，不破肉身。”
他指向第二幅图。
“第二境，肌肤相接。四掌相抵，真气入体，借对方经脉洗髓伐脉。这一境需脱去外衣，以穴道相对，不涉男女之事。”
最后指向第三幅图。
“第三境……”
他顿了顿。
“阴阳交泰。那是真正的双修，需两人心意相通，灵肉合一。这一境一旦达成，可破生死玄关，直入先天。”
李慕白合上图谱，看着小龙女。
“师姐，我只想帮你到第二境。”
“第一境通你淤堵的经脉，第二境化解你体内积攒了二十年的阴气。到这一步，你的玉女心经就能突破第七层，直达第九层圆满。”
他蹲下来，和她平视。
“至于第三境，我李慕白发誓，若师姐不愿意，此生绝不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