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白没说话。这事他当然知道。
王重阳和林朝英，一个创全真教，一个立古墓派。两人明明有情，偏偏造化弄人，最终林朝英郁郁而终，古墓派与全真教从此老死不相往来。上一代古墓掌门走火入魔而死，临死都不肯接全真教的援手。
这份执念，深得吓人。
“所以你现在来找我？”李慕白看着丘处机，“觉得我能答应？”
丘处机苦笑：“贫道本没抱指望。但方才见你练功时真气流转、阴阳交汇，竟隐隐有补全《玉女心经》的迹象。贫道才想，也许令师姐的师父临终前，已把这桩事交托给了下一代。”
李慕白心里一动。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原著里，杨过和小龙女练《玉女心经》，也得跑到古墓外头找地方脱衣练功，结果被尹志平、赵志敬撞见，酿出一串悲剧。这说明《玉女心经》确实有缺陷，非得借外力不可。
可今晚自己帮小龙女运功，只用图谱上记载的双修法门，就替她打通七成经脉。可见这法门就是补全功法的关键。
而这一手，丘处机不知道，全真教不知道，连古墓派历代传人也未必知道。
因为这法门要两个人合练，古墓派偏偏代代单传。
“丘真人。”李慕白忽然开口，“《玉女心经》我可以借你看。”
丘处机猛一抬头，眼中闪过喜色。
“但是——”李慕白竖起一根手指，“三个条件。”
“你说。”
“第一，全真教要保古墓派周全。从今日起，终南山方圆五十里内，不许任何江湖人靠近古墓。有人来找麻烦，全真教得兜着。”
丘处机略一沉吟，点头：“可。终南山本是全真教的地界，护一方平安，分内之事。”
“第二，我要借阅全真教所有武功秘籍。只借不看——不对，只看不学。我得摸清全真教的内功路数，才能把《玉女心经》的阳窍穴位补全。”
丘处机皱起眉头。
这条件有点过。全真秘籍从不外传，何况全借。
“李少侠，你可知道全真教的武功秘籍有多少？光内功心法就七层，剑法、掌法、轻功、阵法……林林总总不下百册。你全要看？”
“全要看。”
“你确定只是看，不学？”
“确定。”李慕白说得坦荡，“古墓派的武功还没练透，没心思学别家的。但我得知道全真内功的运行路径，才能补上《玉女心经》的缺口。”
丘处机盯了他很久。
月光下，这年轻人眼神清亮，不像扯谎。
“第三个条件呢？”丘处机问。
李慕白深吸一口气。
“第三，我要知道二十年前襄阳之战的所有细节。参战的高手有谁，死了谁，活着的又有谁。尤其是古墓派上一代掌门，到底是怎么受的伤。”
丘处机的脸色变了。
不是怒，是一种说不出的沉。
“你确定想知道？”
“确定。”
丘处机沉默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东边挪到西边，久到潭水上的涟漪一圈圈散尽。
“好。”他终于开口，“三天后你来重阳宫，贫道把秘籍备好，二十年前的事……也原原本本告诉你。”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
“李少侠，贫道多嘴问一句。你方才说古墓派只有你和你师姐两人。你师姐……她现在还好吗？”
李慕白看着他。
这老道问这话时，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关切，不像客套，更像愧疚。
“她很好。”李慕白说，“比之前好多了。”
丘处机点点头，身影一闪，没入树林深处。
李慕白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没动。
夜风吹过，松针沙沙响。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原著里，小龙女被尹志平侵犯后，误以为是杨过，杨过又不明真相，两人误会丛生，终成悲剧。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的古墓派，有他李慕白。现在的终南山，有全真教守着。
那些注定要发生的悲剧，他一个一个，全给改了。
他从怀里掏出图谱，翻到第十四页。月光下，两个小人相对而坐，四掌相抵，红线蓝线交错缠绕。
“阴阳交泰，龙虎交汇。可破生死玄关，直入先天之境。”
他合上图谱，嘴角微扬。
小龙女是他的第一个盟友。
但绝不是最后一个。
这个江湖里，高手如云，天才遍地。郭靖的降龙十八掌，黄药师的弹指神通，欧阳锋的蛤蟆功，一灯大师的一阳指，洪七公的打狗棒法……
这些绝世武功，都等着他去见识。这些绝世高手，都等着他去超越。
李慕白抬起头，望着漫天星斗。
群星璀璨，而他要做最亮的那一颗。
-
终南山深处，古墓。
小龙女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白衣胜雪，青丝如瀑，面若冰霜。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催动真气，冰凉的气息从丹田涌出，沿手太阴肺经一路冲到指尖。不疼了。以前每次运功都会刺痛的位置，现在像被清水洗过，干净、通畅、舒服。
她低头看自己的双手。
掌心还残留着李慕白的温度。滚烫的，像火。
“师姐，你比我想的还要强。”
她想起他说这话时的表情。不是恭维，不是讨好，是发自内心的认可。
这世上，有人认可她。不是因为她是谁的传人，不是因为她武功多高，而是因为她是她。
小龙女咬了咬唇，把图谱从怀里掏出来，翻到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