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绿色的气体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在管道狭窄的空间里急速扩散,带着甜腻的死亡气息。
楚凡的警告和后拽的动作救了两人一命。
里昂反应极快,几乎在楚凡出声的同时就屏住了呼吸,身体后仰,手脚并用地向后疯狂倒退。
楚凡自己更是咬紧牙关,右臂的剧痛和全身的虚弱在求生本能面前暂时退居二线,他用还能动的左手和膝盖发力,在光滑的金属管道内壁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不顾一切地远离那片翻滚的绿雾。
气体扩散的速度快得惊人,但好在他们本就离拐角有一段距离。
退出七八米后,那甜腥的气味终于变得极其稀薄,几乎难以察觉。
两人背靠着冰凉的管壁,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尽管这管道里的空气也充满了灰尘和铁锈味,但至少没有致命的毒素。
前方拐角,那抹金属光泽和绿雾停滞了片刻,没有继续追击。
“咔哒、咔哒”的轻微机械转动声再次响起,像是那东西在调整模式。
红光依旧在规律闪烁,但不再靠近,反而有后退的趋势。
“它……它在封锁这段管道。”里昂喘息着,声音因憋气而有些变形,他用手背擦了下额头的冷汗,“不是为了杀进来,是为了把我们逼回去,或者困死在这里。”
楚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管道前后都被堵死,他们就像被困在罐头里的沙丁鱼。
常规路径走不通了。
他闭了下眼,忍着眩晕,将刚刚因躲避毒气而肾上腺素飙升、勉强从身体深处压榨出的一丝精力,连同系统中因“规避致命危险”而微弱增长的一点点净化值,再次集中。
不是主动施展神力,那太奢侈。
他只是尝试去“听”,去“感受”这片被死亡和阴谋笼罩的区域里,是否存在一丝不同寻常的“缝隙”。
瞬间,一种模糊的感知以他为中心展开。
不是清晰的图像,更像是一种极其抽象的“指向”。
他“感觉”到,侧门方向——他们原本计划进入的方向——堵门的杂物后面,有微弱但稳定的生命反应,紧张、恐惧,但意识清醒。
而在左侧,几乎与他们平行的墙壁另一侧,似乎存在一条“路径”,那里当前没有移动的、充满恶意的目标,只有一种陈旧的、被遗忘的空间感。
“左边!”楚凡猛地睁开眼,压低声音对里昂喝道,同时用手指了指他们左侧的管道壁,“翻墙!现在!”
“翻墙?”里昂顺着他的手指看向布满灰尘和铆钉的金属壁,一脸难以置信,“这怎么翻?焊死的!”
“不是这里!”楚凡语速飞快,脑子里飞快对照着刚才爬行时隐约瞥见的、管道下方门缝透进来的光影和警局建筑结构的印象,“我们大概在二楼夹层附近!下面应该是后院或者侧廊!找最近的通风口或者检修口下去!这管子不能再待了!”
里昂也立刻明白了楚凡的意思。
继续在管道里爬,要么撞上前面那个会放毒气的机械鬼东西,要么被它赶回丧尸堆里。
必须立刻脱离这个线性死路!
“跟我来!我记得前面不远应该有个连接下方维修通道的竖井!”里昂不再犹豫,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此刻变成了“前方”)快速爬去。
楚凡咬牙跟上,每一下膝盖和手肘的挪动,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但他死死忍住。
爬了大约十几米,里昂果然在一个岔口处找到了一个向下的、带有简易铁梯的方形竖井口。
盖板是虚掩的,边缘有新鲜的撬痕——显然是早些时候里昂自己或者其他什么人弄开的。
“下面!”里昂率先翻身下去,踩着铁梯,动作轻快。
楚凡紧随其后,失血和虚弱让他下梯子时眼前发黑,差点一脚踩空,被下面的里昂托了一把才稳住。
双脚重新踩上坚实的(虽然是布满灰尘的水泥)地面,两人都松了口气。
这里是一个狭窄的维修通道,堆着一些废弃的管道零件和油漆桶,空气浑浊,但至少比通风管道宽敞,而且暂时安全。
楚凡背靠冰冷的墙壁,快速扫视四周。
通道一端通向更深处的黑暗,另一端则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的小窗透出微弱的光线。
“左边!翻墙!”楚凡果断对里昂低喝,指向记忆中感知到的那个方向——通道侧面,似乎有一处墙体的颜色和质地略有不同,更像是一扇被杂物从外面堵住、或者本身就很破旧的木门,而非实心墙。
“你怎么知道?”里昂一边问,一边已经拉着楚凡朝那个方向快速移动。
他的信任在一次次“邪门直觉”的验证下,正逐渐压倒怀疑。
“直觉,”楚凡含糊地吐出两个字,随即补充了一个更可信的理由,“当过民兵,学过观察环境。这墙颜色不对,而且附近灰尘的堆积痕迹……像是有东西进出过。”他随手指了指门框下方几乎难以察觉的、被清扫过的区域。
里昂不再多问。
两人来到那扇“墙”前,里昂用手一推,看似坚固的“墙体”竟然向内转动了一条缝隙——果然是一扇漆成与周围水泥墙类似颜色的旧木门,门锁早已锈蚀损坏,只是用一些杂物从外面简单顶住。
两人合力,小心地将杂物挪开一条仅供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楚凡先挤了进去,里昂紧随其后,并顺手将门虚掩,恢复原状。
门后是一个堆放杂物的狭窄角落,散落着破旧的桌椅、报废的电脑显示器和一些纸箱。
前方,透过杂物的缝隙,可以看到一小片铺着老旧瓷砖的地面,以及不远处一扇虚掩着的、漆皮剥落的小门。
门上方有模糊的字样,似乎写着“后勤通道”。
他们翻过了“围墙”,进入了警察局内部更核心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