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这警察局,不能直接进
“听着,”楚凡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他反手抓住了里昂的手臂,力气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正门不能走,侧门也出了问题。但警察局内部,我‘感觉’……有我们必须进去的理由。不是胡来,是……一种直觉,就像我知道刚才哪里能躲开那些黑衣人一样。”
他眼神灼灼,逼视着里昂。
这是赌博,赌里昂骨子里对危机的敏锐和那一丝尚未被末世磨灭的、对“可能正确答案”的探寻欲。
里昂眉头拧成了疙瘩,楚凡所谓的“直觉”在他听来过于玄乎,近乎神棍。
但对方避开巡逻黑衣人和地下陷阱的精准,又无法用单纯的运气解释。
身后是越来越近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抓挠和低吼,前方是二十米外被杂物半堵的侧门。
他没有时间分析楚凡是真有预知还是疯言疯语。
“你怎么知道警察局里有东西?”里昂的声音紧绷,目光扫过楚凡惨白的脸和还在渗血的绷带。
“如果我说,我能感觉到一些……不寻常的‘污染’源头,就在这片区域最集中的地方,你信吗?”楚凡半真半假地抛出诱饵,将系统可能隐含的、对病毒母体或高浓度感染源的感应,包装成一种神秘能力,“保护伞搞出来的东西,源头很可能就在他们眼皮底下,或者说,就在他们一直试图控制的这座城里某个关键节点。警察局,人流量大,建筑结构复杂,又有官方背景做掩护,是绝佳的‘测试场’或‘储藏点’。”
这话漏洞百出,但逻辑上存在一种残酷的可能性。
里昂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今天在市区边缘看到的、那些身穿防护服而非警察制服的人员,想起偶尔划过天际的、不似民航的直升机。
保护伞在浣熊市深耕多年,触手无处不在。
“妈的……”里昂低声咒骂了一句,不是骂楚凡,更像是骂这操蛋的、超出他理解的局面。
他猛地一拉楚凡,“侧门被堵了,试试别的入口!跟我来,我知道大楼背面有个通风口,连接着地下车库上层的检修通道,也许还没被发现!”
“通风口?”楚凡心里咯噔一下,刚从通风管道地狱里爬出来,他对这个词有点过敏,但面上不显,“大小够吗?”
“成人勉强能爬进去,里面是方形管道,直通地下车库上层夹层,从那里可以绕到档案室附近!”里昂语速飞快,显然对警局结构下过功夫,“但那里也很可能有……东西。”
“总比在这等死,或者去撞正门尸潮强。”楚凡咬牙,借着里昂的搀扶,踉跄起身。
小腿的伤口被勒紧后出血暂缓,但疼痛和失血带来的虚弱感阵阵上涌,眼前时不时发黑。
他必须集中精神。
两人不再说话,借着后巷堆积的废弃箱子和生锈铁桶的掩护,压低身子,快速而安静地朝着警局大楼侧面移动。
楚凡每走一步,都感觉像踩在棉花上,全靠一股意志力撑着。
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极其有限的心神,去“感知”那冥冥中属于盘古神力残留的微弱气息——并非主动使用能力,那消耗不起,而是被动地接收这片区域因病毒高度活跃而产生的、常人无法察觉的“场”的扰动,以此辅助判断哪里的死寂更“纯粹”(可能安全),哪里的腐臭和恶意更“粘稠”(必须远离)。
这感觉玄之又玄,更像是重伤和系统影响下产生的某种直觉放大。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低声对里昂说:“左边第三个箱子后面,有东西趴着,别靠太近。前面拐角,地上那团黑影不对劲,绕开。”
里昂将信将疑,但楚凡之前的“精准”提示让他不敢完全无视。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楚凡停下,自己则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枪口稳稳指向楚凡所说的方位。
果然,在第三个半塌的木箱阴影里,一具穿着破烂西装的丧尸正背对着他们,肩膀不自然地耸动,啃食着一只死老鼠。
而前方拐角地上的“黑影”,仔细看,确实能看出轮廓与人体蜷缩的形状略有差异,更像是……一堆被刻意拖拽过来的杂物,下方隐约有暗红色的污渍扩散。
里昂后背渗出一层冷汗,看向楚凡的眼神更加复杂。
这家伙的“直觉”,准得邪门!
没有时间深入交流,两人默契地绕行,有惊无险地穿过这片死亡点缀的后巷,来到了警局大楼的侧后方。
这里是一个小小的凹陷处,堆放着一些废弃的空调外机和管道。
里昂果然在一排外机上方,找到了一个用百叶窗遮挡的通风口,百叶窗边缘有明显的撬动痕迹,已经破损。
“就是这里。”里昂压低声音,指了指通风口,“我来的时候检查过,从里面锁死了,但从外面可以强行破开。”他看了一眼楚凡,“你能爬吗?”
楚凡看着那离地近两米高、黑洞洞的方形开口,又感受了一下自己虚弱的身体和腿上的伤,深吸一口气:“扶我上去,你在下面推,我自己能钻进去。”
里昂点点头,蹲下身。
楚凡踩上他的肩膀,里昂缓缓站起。
剧烈的晃动让楚凡眼前一黑,差点栽倒,他死死抓住旁边一根凸出的管道,手指抠得生疼。
里昂在下方稳住身形,低声道:“抓紧!”
楚凡喘息着,左手扒住通风口下缘冰冷的金属边框,用力一撑,整个人翻了上去。
锋利的铁皮边缘刮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肉,但他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钻进管道。
里面灰尘扑鼻,但好歹比刚才的竖井宽敞些,是标准的方形通风管道。
他立刻回身,趴在洞口,伸出左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