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的肩膀猛地绷紧,楚凡的体重几乎全压在他身上,每一步都踩在吱呀作响、布满灰尘的地板上。
三人没有下楼,而是拐进了二楼西侧的档案室。
楚凡记得,这里有一扇厚重的铸铁防火门。
“快!”里昂低吼,几乎是用拖的将楚凡拽进门内,然后反身用尽全身力气,“哐当”一声巨响,将那扇沉重的铁门甩上。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迅速找到内侧的横插式门栓,颤抖着手将其狠狠推入卡槽。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仿佛将门外那些正在逼近的、粘稠的爬行声与饥渴嘶吼暂时隔绝。
世界,陡然安静了一瞬。
只有玛莎压抑不住的、破碎的抽气声,还有三人粗重不一的喘息声,在这间堆满陈旧卷宗、弥漫着纸张霉味和灰尘气息的房间里回荡。
玛莎再也支撑不住,沿着布满灰尘的档案架滑坐在地,将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耸动,发出小兽般绝望的呜咽。
里昂背靠着冰冷的铁门,侧耳倾听。
门外,杂乱的脚步声、利爪刮擦地面的刺耳噪音、还有某种沉重躯体蹭过墙壁的闷响,正由远及近,如同潮水般漫过走廊。
它们似乎在门口停留了一瞬,几道令人牙酸的抓挠声直接落在了防火门的铁皮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然后,那声音并未停留太久,更多的脚步声和嘶吼开始汇聚,朝着他们之前战斗的楼梯方向,以及更深处的一楼大厅涌去。
渐渐地,门外的主要噪音消失了,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如同背景杂音般的低沉呜咽,以及更遥远方向的、玻璃破碎的稀疏声响。
暂时安全了。
里昂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肺里的血腥味和怪物口臭一起排出。
他转过身,昏暗的光线下,他的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额头上,但眼神已经重新稳定下来,带着审视,看向坐在地上的楚凡。
“你的‘直觉’,”里昂的声音压得很低,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却异常清晰,“它到底是什么?”
楚凡靠坐在冰凉的铁制档案架旁,让金属的寒意透过薄薄的衣衫刺激着疼痛的背脊,试图压下那阵阵袭来的眩晕。
他扯了扯嘴角,一个沾着血沫的、有些虚弱的笑:“我说了,当过民兵,学过观察环境,还有……危险预判。”他喘了口气,指了指自己那条重新包扎过、但依旧渗着暗红的右腿,“还有运气。运气好到能在这鬼地方活下来,运气差到刚……刚落地就差点被分尸。”
他避开了“穿越”这个词,用了一个更模糊的“落地”。
里昂沉默着,目光在楚凡那张因失血而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年轻人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理由漏洞百出。
什么民兵训练能预判舔食者的攻击路线?
什么运气能让人在重伤濒死时,斧头上掠过金光?
但他同样记得,是这个人拖着重伤之躯,用近乎自杀的方式劈出了那关键一斧,为他创造了绝杀的机会。
没有楚凡,他里昂·肯尼迪已经是一具被撕碎的尸体。
最终,里昂只是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转而看向蜷缩在地的玛莎,语气尽量放温和:“玛莎,看着我。告诉我,警局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其他人呢?”
玛莎抬起头,泪痕交错的脸上满是惊恐和茫然。
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今天早上……早上突然就乱了……很多人,我认识的同事,突然就变得很奇怪,眼睛发红,攻击旁边的人……警长……汉克警长带了一队人去正门那边,想要封锁大楼,然后……然后就再也没回来。”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绝望,“我躲在档案柜里,听到外面有枪声,很响,还有惨叫……还有……还有那种很大的、爬来爬去的声音……”
楚凡插话,声音沙哑:“侧门,你说侧门真的被从里面堵死了?谁干的?”
玛莎用力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我不知道……我试着从那里逃,可是门后面堆了好多东西,文件柜,椅子,顶得死死的……那不像是怪物干的,怪物只会撞开……那感觉,像是有人故意把路封死了。”
有人故意封锁出口?
楚凡和里昂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保护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