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低头,看着水面倒映出的自己。水汽氤氲中,肌肤白皙紧致,因着内功精深,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身段也依旧窈窕,该丰腴的地方丰腴,该纤细的地方纤细。
可再美,无人欣赏,又有何用?
手无意识地抚过锁骨,滑到胸前。指尖触到那处柔软时,她浑身轻轻一颤。
一种陌生的空虚感从身体深处涌起,让她脸颊发烫,心跳加快。
“我在想什么……”她慌忙站起来,带起一片水花。
匆匆擦干身体,换上寝衣,黄蓉走出浴房。夜风一吹,脸上的热度才稍稍退去。
卧房里烛火摇曳。
郭靖还没回来,应该还在练功场。他这些年愈发勤勉,每晚不练到三更决不回房,回来了也是倒头就睡,鼾声如雷。
黄蓉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梳子,慢慢梳理着湿漉漉的长发。
铜镜里映出一张绝美的脸,眉眼如画,却掩不住眼底那一丝寂寥。
她忽然想起那个瓷瓶。
从袖中取出,打开瓶塞。一股清香飘出,沁人心脾。倒出一粒丹药在手心,碧绿莹润,表面有淡淡的云纹,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药,她从未见过。
那个赵玄,到底是什么人?
医术高明到匪夷所思,只是搭脉片刻,就治好了她多年的旧疾。轻功更是绝世,来去如鬼魅,连她都察觉不到。还有他说的那些“奇闻异事”,虽然荒诞,但仔细想来,竟暗合武学至理。
这样的人,怎么会寂寂无名?
而且他看她的眼神……
黄蓉握紧瓷瓶,瓶身冰凉,但手心却像被烫到。
那不是登徒子看美人的轻浮眼神,也不是江湖人看“黄女侠”的敬畏眼神。那是很平静的、很直接的注视,好像她不只是“郭夫人”,不只是“丐帮帮主”,就只是黄蓉。
一个叫黄蓉的女人。
窗外传来郭靖练功的呼喝声,沉稳,刚猛,一声声砸在夜色里。
那是她听了二十多年的声音,熟悉到骨子里。可靠,踏实,像山一样。
可山不会说话,不会看她,不会知道她在想什么。
黄蓉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二更天,郭靖回来了。
推门进来,带着一身汗味。见黄蓉还坐在梳妆台前,他愣了一下:“蓉儿,还没睡?”
“等你。”黄蓉轻声说。
郭靖“哦”了一声,开始脱外衣。他练功时穿得单薄,脱下外衣,露出精壮的上身。这些年南征北战,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不少,但肌肉依旧结实,像块铁。
他走到床边坐下,拍拍黄蓉的手:“快睡吧,明日还要早起。”
手很粗糙,长满老茧。拍在黄蓉细腻的手背上,有些刺人。
黄蓉没动。她看着丈夫那张被岁月刻上风霜的脸,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
郭靖愣了一下:“怎么了?”
“靖哥哥……”黄蓉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我们……好久没……”
她没说完,但郭靖懂了。
这个憨厚的汉子脸上露出些许窘迫,他挠挠头,笑了笑:“蓉儿,眼下大事要紧。等英雄大会结束,蒙古之事稍缓,我们再……”
又是这套说辞。
黄蓉松开手,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