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破军是被痒醒的。
是羽毛尖扫过皮肤表面的痒。
轻的。
若即若离的。..
刚感觉到就移开了,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痕迹,像猫尾巴尖蹭过手背。
他没睁眼。
十二年特种兵的本能刻在骨头里——醒来的瞬间不要暴露自己已经醒了。让对手以为你还在昏迷,你就能多偷三秒。
第一秒。...
触感从他左脚背开始。
柔软的。温热的。带着微微弧度的。
是脚趾。
女人的脚趾。
第二秒。
脚趾沿着他小腿内侧往上滑。
从脚踝到胫骨,从胫骨到膝盖弯。
动作慢得过分。
慢到每一寸皮肤都被迫清晰感知到那只脚的形状——足弓的弧度,趾腹的柔软,趾甲边缘那一丝微硬的触感。
第三秒。
刑破军的心脏跳了一下。
此刻,他的身体在发热。
空气里有一股香味。
没药,乳香,还有一点点肉桂。埃及神庙里焚烧的古方。干燥的,古老的,像沙漠里风吹过法老陵墓的味道。
但这股香味里还掺了别的东西。
甜的。
微微发腻的。
钻进鼻腔之后没有往上走,而是往下沉。
沉到喉咙。
沉到胸腔。
沉到小腹。
然后像一滴墨落进清水里,缓慢地扩散开。
香有问题。
那只脚还在往上。
膝盖。
大腿。
动作慢得像在丈量他腿的长度。每一寸移动都刚好卡在他能清晰感知、但又不至于立刻掀桌的临界点上。
脚趾经过大腿内侧的时候,微微用力按了一下。
然后立刻松开。
像蜻蜓点过水面。
刑破军的腹肌绷紧了。
他听到一声很轻的笑。
女人的笑。
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带着尾音,像猫在喉咙里打呼噜。
脚继续往上。
小腹。
肚脐。
然后沿着腹肌的中线——腹直肌那道凹陷的沟壑——一点一点往上爬。
脚趾像在数他的腹肌。
一块。
两块。
三块。
四块。
刑破军的手猛地抬起。
五指扣住脚踝。
握住的瞬间,那只脚在他掌心猛地绷直。
足弓拉成一张弓。
脚趾蜷缩起来,像被突然触碰的含羞草。
皮肤的温度比他手掌还高。触感滑腻得抓不住。骨骼纤细——踝骨突出,跟腱修长,握在手里像握着一只受惊的鸟。
“唔——”
女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只有一个音节,却拐了三道弯。
第一声是意外,像被突然揪住尾巴的猫。
第二声是某种被强行压住的东西,喉音很重,从嗓子眼深处滚出来的。
第三声是上扬的尾音,带着颤——
“阿嗯……”
声音在石室的墙壁上弹了一下,落进刑破军的耳朵里。
也落进小腹那团被香点燃的火里。
他睁开眼。
油灯的光是昏黄的。
整间石室被染成蜂蜜的颜色。
一个女人坐在矮榻边。
不是坐。
是半倚。
她的背靠在椅背上,一条腿屈起踩在榻沿,另一条腿伸得笔直,脚踝正被刑破军握在掌心。
斯托拉长裙是紫色的。
提尔紫。
裙摆从膝盖以上分叉,露出整条小腿。小腿线条像一把收拢的弓,腓肠肌微微隆起,皮肤在油灯下泛着珍珠母的光泽。
脚踝上戴着一条极细的金链。
链子上坠着一枚蜘蛛吊坠。
蜘蛛的身体是黑玛瑙雕的,八条腿是金丝掐出来的。趴在她踝骨的位置,随着她微微颤抖的脉搏轻轻晃动。
刑破军的目光沿着小腿往上。
膝盖。
大腿。
裙叉开到那里就停了。紫色的丝绸掩盖了剩下的所有轮廓,只留出一道让人想掀开的褶皱。
肩膀。
锁骨。
脖子。
下巴。
最后是眼睛。
深棕色的眼睛。
瞳孔大得几乎占满整个虹膜,像一只在暗处观察猎物的猫。
眼神里有意外——她确实没想到他会突然醒过来。
但意外底下压着别的东西。
那东西是湿的。
“放手。”
她说。
声音比之前在拱廊里听到的低了一个调。
蜂蜜还在。
刀刃没了。
或者说刀刃被蜂蜜裹住了,变成一种黏稠的、让人耳根发痒的质地。
刑破军没放。
他的拇指正按在她的踝骨内侧。
脉搏的位置。
他能感觉到那里突突地跳,频率和他自己的心跳一样快。
香的甜味越来越浓。
从鼻腔沉到喉咙。
从喉咙沉到胸腔。
像一条温暖的蛇缓慢地缠住他的肋骨。
“你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