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顾长生被系统震醒了。不是以前那种轻震，是持续不断的、像有人拿指甲不停弹玻璃杯沿的那种震法——嗡，嗡，嗡，不响，但烦。他睁开眼，窗户纸上那几块旧报纸补丁透进来的光还是灰蒙蒙的。何雨水还没起来洗衣裳，贾张氏还没开始咳嗽，连秦淮茹捅炉子的声音都没响。
系统光屏在意识深处亮着。一行字在正中央跳动，荧光蓝的边角，字体歪歪扭扭的，像被什么人用指尖在全息屏幕上随手划出来的。
「下次盘点骇客榜的时候，记得把我排第一。」
银狼留的。几天前的事了。顾长生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嘴角抽了一下。不是笑，是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他坐起来，炕沿冰凉，隔着薄薄一层褥子能觉出砖头的棱。套上棉袄，扣子还是缺第三颗，领口往下数，线头翘着像根胡子。他没缝。推开门，冷风灌进来，带着煤烟味儿和霜气，往领口里钻。
院里还没人。井台上的粗瓷碗倒扣着，碗沿的豁口对着灰蒙蒙的天。槐树枝丫光秃秃的，戳在天上像炭笔画的几条线。柴火堆还是阎埠贵码的样子，整整齐齐，连树皮都朝同一个方向。青砖缝里的薄霜还没化。
系统震了一下。这次不是银狼留的言，是系统自己的提示音。
「主线任务已更新」
「任务名称：诸天万界十大骇客榜」
「任务描述：盘点诸天万界最强、最诡、最狂的十大骇客。以代码为剑，以数据为马。现实即代码，权限即王道。」
「任务奖励：命途觉醒机会×1、粉丝值×100000、商城抽奖券×5」
「倒计时：24小时内发布」
顾长生盯着“骇客”两个字。银狼。十大风华榜第十名。灰蓝色短发，发尾挑染荧光银，嘴里永远嚼着泡泡糖，瞳孔里流转着数据流。靠在船舷上，手指划几下就能让陨石碎成粉末。黑进他的系统像进自家后院，留通讯协议像留张便条。她说“下次盘点骇客榜的时候记得把我排第一”。
他嘴角又抽了一下。这回是笑。
“行。”
他点开盘点发布台。光屏展开，深灰底色，荧光蓝边角——不是系统原来的金色，是银狼加固防火墙时顺手改的。她连界面配色都改了，没跟他说。大概觉得“金色太土”。
「请选择盘点对象来源世界」
「可选范围：诸天万界」
「智能推荐：崩坏星穹铁道世界——星核猎手及相关势力」
顾长生选了智能推荐。系统沉默了比平时久得多的时间，像在从极深极深处打捞什么。然后光屏亮起来了。
天彻底亮了。
何雨水起来洗衣裳了，搓衣板搁在井沿上，一下一下搓得青砖地都跟着震。贾张氏咳嗽了，咳完了呸一声，往地上吐口痰，嘟囔一句“这鬼天”。刘海中的搪瓷缸子在院子里响起来，刷牙声混着咕噜咕噜的漱口声。阎埠贵蹲在门口，树枝在地上划拉。秦淮茹从灶房里出来，端着那碗棒子面粥，搁在西厢房门口的石阶上。看见顾长生蹲在井台边盯着虚空发呆——其实是在看系统光屏——她没说话，放下碗走了。走了两步停下来。
顾长生没开口。不是忘了，是没注意到。他全部注意力都在光屏上。
秦淮茹站了片刻。然后继续走了。围裙边角攥在手里，攥得起了毛。
光屏上的倒计时归零。
金色光幕在四合院上空炸开了。何雨水搓衣板上的手停了。贾张氏的瓜子从手里漏下去。刘海中的搪瓷缸子举在半空，忘了放下。阎埠贵的树枝戳在地上戳出一个深深的坑。秦淮茹从灶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手在围裙上擦着，擦着擦着停了。
光幕上浮现出两个字——「骇客」。然后是大写的“十”。字体不是以前那种方方正正的印章式，是代码风格，每个笔画都由无数细小的荧光蓝字符拼成。那些字符在不停跳动，像活着的。
「诸天万界十大骇客榜」
「以代码为剑，以数据为马。他们不修武道，不练剑气。他们只敲键盘。但键盘敲下去，星辰陨落，世界覆写，现实崩塌。」
「今日盘点——诸天万界最强、最诡、最狂的十大骇客。」
全院没人说话。连咳嗽声都没了。棒梗从秦淮茹腿边探出头，嘴张着，忘了嚼窝头。
**第十名。**光幕上浮现出一间地下室。堆满了老式显示器，风扇嗡嗡响，线缆像蛇一样缠满地面。一个戴着厚框眼镜的年轻人蹲在椅子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往下淌。“公司第七数据库管理员。入职三年，暗中修复了一万七千个系统漏洞，从未留下姓名。不是不能留，是不想留。”画面里，他敲下最后一行代码，屏幕上的公司标志——一只独眼——被替换成了一只戴着眼镜的猫。他推了推眼镜，笑了。
全院人看呆了。不是被技术震撼——他们看不懂代码。是被那种随意震撼了。改公司标志像改自家门牌号。
**第九名。**一间纯白色的实验室。四面墙上全是屏幕，没有窗。一个女人背对镜头，长发垂到腰际，手指在全息键盘上舞动。随着她敲击，实验室外的星空在改变——一颗恒星从红变蓝，又由蓝变白。“天体编辑。将恒星当作变量，将行星当作函数。她改写了一个星系的演化史，只为验证一个算法。公司曾试图招募她，失败了。”画面里，她停下敲击，侧过头。只露出半边脸。嘴角有一道疤。
阎埠贵的树枝从手里滑下去，滚到井台边，掉进水里。
**第八名。**不是人。是一段代码。光幕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黑暗中一行荧光绿的字符在跳动。“‘幽灵’。没有人知道它是谁写的。它在诸天万界的数据海中游荡了三千年，修复过崩溃的文明数据库，篡改过暴君的宣战书，也曾在某个星球的天气预报里塞过一只电子猫。那只猫现在还在。”画面里，荧光绿的字符忽然停了下来，像发现了什么，然后继续游动，消失在数据海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