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和庞博断后。叶凡手中的青灯散发出柔和的佛光,将扑上来的小鳄鱼逼退。庞博扛着牌匾,一边跑一边往后砸,每一匾砸下去都有一条小鳄鱼被拍飞。
但小鳄鱼太多了。
佛光只能逼退,杀不死。牌匾只能拍飞,也杀不死。
小鳄鱼源源不断地从黑渊中涌出,像永无止境的黑色潮水。
李龙象站起身。
他没有跑。
苦海后期的力量在他体内澎湃涌动着,脊骨中的龙吟声隐隐作响。他站在庙门外,看着涌来的鳄鱼潮,面色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一条小鳄鱼率先扑向他。
他没动。
鳄鱼的利齿咬在他的小腿上——然后崩了。
不是咬不动,是根本咬不进去。暗金色的皮肤表面像覆了一层看不见的鳞甲,鳄鱼的牙齿崩成碎片,黑色的血液从鳄鱼嘴里涌出。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翻滚着跌落在地。
三千斤膂力灌入右拳。
李龙象一拳砸下。
骨骼碎裂的脆响。
小鳄鱼的脑袋被砸进胸腔,整条身体像被铁锤砸中的烂泥,黑色血液炸开,溅了他一身。
更多的鳄鱼扑上来。
他不再出拳。直接抬脚,踩。
一脚一条。
鳄鱼的脊骨在脚下碎裂,胸腔塌陷,脑袋爆开。每一步踩下去都有一条鳄鱼变成一摊黑色烂肉。
他从庙门走到祭坛,身后的路铺满了鳄鱼尸体。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招式。纯粹的力量碾压——像大象踩蚂蚁,像铁锤砸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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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凡看到了这一幕。
他正在用青灯逼退一波鳄鱼,余光扫过祭坛方向,整个人僵了一瞬。
李龙象。
那个从泰山开始就沉默寡言、独来独往的家伙,正像踩虫子一样踩着鳄鱼,一步步走向青铜棺。他的裤腿上全是黑色血迹,但神色平静得可怕,像在散步。
“这家伙……”庞博也看到了,咽了口唾沫。
李龙象没有看他们。
他径直走向青铜棺,跨过棺沿,找了个角落坐下。
闭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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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的震动骤然加剧。
不是小鳄鱼——是大家伙。
祭坛中央的五色巨石猛地炸开,一个巨大的头颅从地底探了出来。
鳄鱼头。大到不可思议。光是那颗头颅就比整座大雷音寺还大,一双眼睛如同两轮幽绿的太阳,俯视着祭坛上的人。
圣人级别的威压铺天盖地地碾下来。
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都被那股威压压得跪倒在地。刘云志直接瘫了,李长青趴在地上抖成一团,王艳昏了过去。叶凡咬紧牙关,手中的青灯剧烈颤抖,佛光被压缩到只剩薄薄一层。庞博扛着牌匾,身体像被山压着,脊背一寸寸往下弯。
只有李龙象,背靠棺壁,面色平静。
鸿蒙大金刚体,万劫不侵。
圣人级别的威压,压得住现在的叶凡,压不住他。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棺外那头巨鳄。
鳄祖。
释迦牟尼亲手镇压在大雷音寺下的妖圣,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
李龙象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再次闭上。
不是他该对付的东西。他也对付不了。
圣人级别的妖圣,吹口气就能让现在的他形神俱灭。硬抗威压是一回事,跟它动手是另一回事。
不急。
总有一天,他会亲手杀了它。
不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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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进来!光罩要散了!”
叶凡的吼声在棺外响起。
五色祭坛周围的光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像阳光下的薄雾。小鳄鱼越聚越多,巨鳄的整个头颅已经探出地面,随时可能完全破封而出。
同学们拼了命往青铜棺里爬。叶凡和庞博断后,用青灯和牌匾硬扛着威压,将最后几个人推入棺内。
巨鳄的头颅猛地向上一拱,整个祭坛都裂开了。
一道黑色的神胎从鳄祖眉心射出,直直冲向李小曼。李小曼整个人一震,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深处闪过一抹幽绿——转瞬即逝。她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往棺里爬,但那一瞬间的异样,没有逃过李龙象的眼睛。
庞博将牌匾扔进棺内,叶凡最后一个跳入棺中。
棺盖轰然合拢。
外面的撞击声持续了片刻,渐渐平息。九龙拉棺再次启动了,穿过星空古路,向着北斗星域的方向驶去。
棺内一片死寂。
三十多人出发,如今只剩下不到二十个。有人低声哭泣,有人默默数着人头,有人蜷缩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刘云志缩在棺壁边,脸上再也没有之前的嚣张。李长青趴在他旁边,裤子湿了一片。王艳还没醒。
叶凡靠在棺壁上,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庞博瘫在他旁边,牌匾横放在腿上,大口喘着粗气。张子陵沉默地坐在叶凡身侧,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一声不吭地撕下衣角裹住伤口。
李小曼坐在人群最边缘,低着头,长发遮住脸庞。没人注意到她攥紧的拳头里,指甲已经刺破了掌心。
李龙象睁开眼,看了一眼棺壁上的星空图案,又闭上了。
荧惑古星只是开胃菜。
北斗,才是他的签到主场。
下一个签到地——荒古禁地。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道宫中期力量,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苦海虽小,亦是起点。
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