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经》轮海卷。
叶凡来不及细看，将金色纸张塞进怀里，拔腿就朝庞博消失的方向追去。“庞博！”他的声音已经嘶了。
庞博没有回头。绿色妖气彻底吞没了他，他的身影消失在阳坟深处。
然后，一个肥胖的身影从斜刺里窜了出来。
快，快到不可思议。
叶凡还没反应过来，怀里的三件通灵宝物就被夺走了。青铜匕首、白玉葫芦、赤玉宝印——三件通灵宝物在那肥胖身影的手里掂了掂，灵光流转。那页金色纸张也被顺手搜了出来，但胖道士只扫了一眼，撇撇嘴。
一张破金纸，连灵光都没有。
他像扔垃圾一样将金纸丢回给叶凡，把三件通灵宝物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跑。
段德。
李龙象认出了他。这个无良胖道士压根没认出那页金纸就是《道经》轮海卷，只当是件不值钱的破烂。他的目标从来都是通灵宝物——能换源的东西，才是好东西。
“还给我！”叶凡脸色铁青。
“还？”段德边跑边嘿嘿一笑，“胖爷凭本事抢的，凭什么还？”
他跑的方向，正好经过李龙象站立的那块巨岩。
李龙象抬起了右拳。
他没有用全力。一万五千斤的基础膂力，鸿蒙大金刚经十倍加成，十五万斤的全力一击——这一拳要是砸实了，段德未必扛得住。但他不是要杀段德，只是要他停下来。
三成力。四万五千斤。
他一拳砸在脚下的巨岩上。
巨岩炸了。
不是碎裂，是炸了。四万五千斤的力道从拳面灌入岩石，整块一丈高的巨岩像被陨石击中一样炸成无数碎片。碎石如暴雨般向前方喷射，每一块碎石都裹挟着恐怖的力道，在空气中划出刺耳的尖啸。碎石雨精准地截断了段德前方的去路——没有一块砸在他身上，但最近的一块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将他脚下地面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
碎石落地的声音连绵不绝，像下了一场石雨。
段德停下了。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块已经变成碎石堆的巨岩上，又抬起头，看向碎石堆后面站着的那个男人。
暗金色的皮肤。淡漠的眼神。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像一潭死水。但就是这潭死水，一拳把一块一丈高的巨岩砸成了齑粉。
段德眯起眼。
他看不透这个人。修为感应不到，气息像一潭死水。但那一拳的力道，货真价实——不是灵力，不是法术，是纯粹的肉身力量。这种力量，他在东荒混了这么多年，只在少数几个炼体流的怪物身上见过。而且这人的皮肤颜色不对——不是正常修士的肤色，而是一种极淡的暗金色，像被某种炼体功法淬炼到了骨髓里。
“放下。”
李龙象开口。
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语气，没有威胁，没有杀气。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段德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笑了。
“嘿。”
他掂了掂手里的三件通灵宝物，又看了一眼追上来的叶凡，又看了一眼李龙象。一个看不透深浅的炼体怪物，三件通灵宝物而已。他段德虽然精得像鬼，但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为一个刚开辟苦海的小子手里的几件破铜烂铁，跟一个能一拳砸碎丈许巨岩的怪物动手？
犯不上。
“行，胖爷给你个面子。”
他将三件通灵宝物朝叶凡扔了回去。青铜匕首、白玉葫芦、赤玉宝印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叶凡伸手接住，整个人愣在原地。
段德已经转身跑了，肥胖的身影在废墟间几个起落就消失不见。跑路的速度比他抢东西的速度还快。
李龙象收回拳头，转身就走。
“等等！”
叶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李龙象没有停步。
“李龙象！是你对不对？”
叶凡追了两步，手里还攥着那页金色纸张和三件通灵宝物。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庞博刚被夺舍带走，他刚被人抢了东西又莫名其妙被人救回来，而这个救他的人，竟然是泰山上的那个沉默寡言的同学。从泰山到荧惑，从荒古禁地到燕都，这个人始终独来独往，从不与任何人多说一句话。
“庞博他……”
李龙象没有回头。
“自己的路，自己走。”
他说完这句话，身影已经消失在废墟之中。
叶凡站在原地，攥紧了手里的金色纸张。
李龙象走出三里地，在一座废弃的石塔下停住脚步。
这座石塔不知荒废了多少年，塔身爬满了青苔，塔顶早已坍塌。他靠在塔壁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暗金色的皮肤在暮色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手腕处的金刚杵纹隐隐发光。一万五千斤基础膂力在肌肉中静静流淌，脊骨中的龙吟声低沉而悠长。
四极中期。四肢通天，四柄金刚杵虚影镇守四方。四极撼岳相，已成。
远处的阳坟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大地再次震动，一股更加阴冷的气息从地底弥漫开来——妖帝阴坟，出世了。那是叶凡和段德的机缘，不是他的。
他收回目光。
下一个签到地——太玄门，拙峰。
太玄门一百零八主峰之一，曾经的九秘传承地，皆字秘的源头。五百年前极尽辉煌，如今荒凉破败，只剩一个老人独守。
那里有他需要的东西——不是皆字秘，是拙峰遗址残留的九秘道韵。道韵淬体，可进一步凝实四极中期的金刚杵纹，为下一次灌顶打好根基。
至于紫山深处，那是之后的站。
一步一步来。
李龙象转身，朝太玄门的方向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