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宫进香后的第三天,朝歌城中传来了一个消息——
冀州侯苏护,反了。
消息是从朝歌的驿站传来的。冀州驿使连夜策马八百里,将苏护的反书送到了王宫。
帝辛在御书房中接见了驿使,然后展开了那封反书。
反书的内容他早已烂熟于心——毕竟这是原著中的经典桥段。
苏护在反书中写道:天子不信道法,荒淫无度,致使天下侧目。臣虽不才,愿效仿古之忠臣,直言极谏。若天子能听臣之言,则天下幸甚;若天子不听,则臣唯有以死报国。
简而言之就是:你帝辛是个昏君,我苏护不服。你要么改,要么我反。
在原著中,帝辛看完这封反书后勃然大怒,下令北伯侯崇侯虎和西伯侯姬昌出兵讨伐冀州。经过一番拉锯战后,苏护战败,被迫将女儿苏妲己送入朝歌为妃。而苏妲己入宫后,被女娲派来的轩辕坟三妖附身,从此祸乱朝歌。
这是原著的剧本。
但帝辛不打算按剧本走。
原因很简单:苏护反商这件事本身,就不是苏护自己的意思。
帝辛放下反书,看向站在一旁的费仲。
费仲,你怎么看?
费仲心中一紧。他知道帝辛已经收服了自己,也知道帝辛对他的工作有了新的要求——传递假情报。但在这个具体的问题上,费仲不确定帝辛想要什么答案。
在原著中,正是费仲向帝辛进谗言,建议帝辛讨伐冀州并索要苏妲己入宫。这是阐教布局的关键一步——苏妲己入宫后,三妖附身,祸乱朝歌。
但现在帝辛问他的看法,他应该怎么说?
费仲权衡了一下,决定试探性地回答:陛下,苏护此举实乃大不敬。臣以为,当出兵讨伐,以儆效尤。
帝辛没有表态,又看向尤浑:你呢?
尤浑更谨慎,想了想才说:臣以为,出兵讨伐是必要的。但苏护毕竟是大商诸侯,贸然用兵恐怕会让其他诸侯寒心。不如先遣使劝降,若苏护仍不服从,再出兵不迟。
帝辛点了点头。
尤浑的回答比费仲更圆滑——先礼后兵,既维护了朝廷的威严,又给了苏护一个台阶下。这是标准的政治正确答案。
但帝辛想要的不是标准答案。
朕有不同看法。帝辛说。
费仲和尤浑同时竖起了耳朵。
帝辛站起身来,走到御书房的地图前。这是一幅巨大的羊皮地图,上面标注着大商的疆域——东至东海,西至岐山,南至南蛮,北至北海。八百镇诸侯的封地以不同的颜色标注在地图上。
冀州位于大商的北方,是一个面积不大但位置重要的诸侯国。苏护是冀州侯,手下的兵马虽然不多,但冀州地形险要,易守难攻。
苏护反的不是朕。帝辛说,他反的是——他顿了一下,指向地图上朝歌的位置,这个。
费仲和尤浑都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帝辛转过身来,看着他们。
你们以为苏护真的会无缘无故地造反吗?帝辛的语气平静但锐利,一个经营冀州多年的老诸侯,放着安稳的日子不过,偏要冒灭族的风险造反——你们不觉得这件事本身就很不合理吗?
费仲和尤浑对视一眼。
说实话,他们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在原著的剧情中,苏护造反是因为女娲宫进香事件后,帝辛荒淫无度,苏护看不下去才上书直谏。但现在的帝辛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荒淫的迹象——他甚至还没有妃嫔。
那么苏护为什么反?
帝辛知道答案。
因为有人推了他一把。
在原著中,苏护之所以会在女娲宫进香事件后立即造反,是因为有人在暗中煽动。那个人就是——崇侯虎。
崇侯虎是北伯侯,与苏护的冀州相邻。他是一个野心勃勃、心狠手辣的诸侯,早就觊觎冀州的土地。他借着帝辛暴政的东风,暗中派人煽动苏护造反,然后以平叛的名义出兵,意图吞并冀州。
而崇侯虎的背后,是阐教。
阐教需要一个借口来制造朝歌的动荡。苏护造反就是这个借口。
所以帝辛现在面对的不是一个简单的诸侯造反事件,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连环套——
第一步:煽动苏护造反。
第二步:以平叛为名出兵,制造战争。
第三步:在战争中消耗大商的实力。
第四步:苏护战败后,将苏妲己送入朝歌。
第五步:三妖附身苏妲己,祸乱朝歌。
每一步都有人在暗中推动。
但帝辛不打算让这套连环计得逞。
传旨。帝辛说。
费仲连忙准备好笔墨竹简。
朕不打算出兵讨伐冀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