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仲和尤浑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天子与他们之前服务的那个暴君完全不同。这个帝辛的思维清晰得可怕——他不是在应对事件，而是在操控事件。他不是在走棋，而是在布局。
二十多年来，他们为阐教服务，见过不少聪明人。但像帝辛这样能在瞬间看透事件本质，并制定出反制策略的，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
尤其是反间这个策略——帝辛不是简单地拒绝出兵，而是要把出兵这件事本身变成一个信号。不出兵安抚苏护，等于告诉崇侯虎：你的计划我已经看穿了。这比出兵讨伐苏护要高明十倍。
遵旨。费仲低下头，开始书写帝辛口述的信件。
帝辛看着费仲写字，心中默默盘算着下一步。
苏护的事情只是一个开始。安抚苏护之后，他需要处理的下一个问题就是——崇侯虎。
崇侯虎是阐教在人间最重要的棋子之一。他掌握着大商北方的军事力量，是阐教推动武王伐纣的关键助力。在原著中，正是崇侯虎不断在帝辛面前进谗言，陷害忠良，加速了商朝的灭亡。
帝辛不打算现在动崇侯虎——他还不够强。但他需要开始削弱崇侯虎的影响力，让阐教在北方的布局逐步瓦解。
而要做到这一点，他需要更多的盟友和更多的情报。
费仲写完信，呈给帝辛审阅。
帝辛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让最快的驿使送到冀州。另外——他看向费仲，告诉崇侯虎，朕很感谢他对朝廷的忠心，但冀州的事情朕会亲自处理，不需要他操心。
费仲一愣，随即明白了帝辛的意思——这是在敲打崇侯虎。
表面上是感谢，实际上是在警告：你的那些小动作，朕都看到了。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在背后搞什么。
遵旨。
费仲和尤浑退下后，帝辛独自在御书房中坐了很久。
他在想苏妲己。
按照原著的剧情，苏妲己是整个封神大劫中最悲剧的角色之一。她原本是一个善良美丽的少女，被女娲选中后，被三妖附身，成为了祸乱朝歌的工具。她的本魂在三妖入体后被压制，直到帝辛被推翻、商朝灭亡后，三妖被女娲收回处死，苏妲己的本魂才得以解脱——但那时候她已经是一个孤魂野鬼了。
帝辛不打算让这个悲剧重演。
如果他的怀柔之策成功，苏护不会造反，苏妲己也不会被当作贡品送入朝歌。她可以继续在冀州做一个无忧无虑的侯府千金。
但帝辛也知道，女娲可能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苏妲己。
因为女娲需要苏妲己——或者说，女娲需要一个入宫祸乱帝辛的棋子。如果苏妲己不入宫，女娲可能会选择其他人。
帝辛需要为这种可能性做好准备。
他的思路是这样的：如果苏护服软，带着家眷来朝歌面圣，苏妲己就会出现在朝歌城中。届时他需要给苏妲己安排严密的保护，同时布下防妖的禁制，确保三妖无法附身。
这是被动防守。
但帝辛更喜欢主动出击。
如果能找到三妖的藏身之处——轩辕坟——提前瓦解女娲的这一步棋呢？
帝辛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轩辕坟虽然只是一座荒坟，但里面住着女娲的直属部下。以他目前的实力——一个凡人天子——去招惹女娲的部下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需要等。等到闻仲回来，等到与截教建立联系，等到自己有足够的实力与女娲周旋的那一天。
不管女娲选谁，帝辛在心中说，朕都会应对。
帝辛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在原著中，苏妲己被三妖附身之后，她的本魂被完全压制。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用来做那些可怕的事情——害死姜王后、炮烙忠臣、修建鹿台、制造虿盆——她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做不了。
这是帝辛在原著中最痛心的情节之一。
不是因为苏妲己有多无辜——虽然她确实无辜——而是因为这种命运的无助感。一个人的身体被别人夺走，自己的灵魂被锁在角落里看着一切发生，连死都做不到。
这比死更可怕。
帝辛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不管那个人是苏妲己，还是其他任何人。
他站起身来，走出御书房。
黄昏的阳光洒在宫殿的琉璃瓦上，金光闪闪。
帝辛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座古老王朝的气息。
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四天。
朝堂上的第一局棋，他走出了怀柔苏护、敲打崇侯虎、控制费仲尤浑三步。
效果如何，还需要时间来验证。
但至少，他已经开始了。
他不再是那个坐在棋盘上任人摆布的帝辛了。
他是下棋的人。
帝辛走到宫殿的高台上，俯瞰着朝歌城。
夕阳的余晖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金色之中。远处的城墙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雄伟，近处的市井升起了袅袅炊烟。
这就是大商。